第181章 變化無處不在
齊陽離開青石鎮後，沒有急著趕路。
他沿著官道慢悠悠地飛，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就停下來待幾天。
遇到坊市就進去逛逛，看看有沒有特殊的靈材或者丹方。
三個月後，他來到了一座叫做楓葉城的地方。
這座城比青石鎮大多了，常住人口超過十萬，其中修士就有三千多人。
城裡有專門的修士坊市，也有凡人居住區，兩邊涇渭分明。
楓葉城最有名的是城外那片一望無際的楓樹林，每到秋天，滿山遍野的楓葉紅得像火，吸引了不少修士來這裡採集煉丹用的楓葉。
齊陽到的時候正好是秋末，楓葉林已經開始凋零。
他在城裡找了家客棧住下，每天的生活依舊簡單，白天在城裡閒逛，晚上回客棧打坐。
楓葉城比青石鎮繁華多了，能看到的東西也更多。
修士坊市里有各種各樣的店鋪，賣靈藥的、賣法器的、賣丹藥的，應有盡有。
齊陽偶爾會進去看看，但從不出手購買。
他現在不缺資源，只是想看看這個世界的變化。
這天傍晚，齊陽在坊市閒逛時，聽到了一陣爭吵聲。
他循聲望去，發現是一家丹藥店門口圍了一群人。
齊陽走過去，站在了人群外圍。
爭吵的是一個年輕修士和丹藥店的掌柜。
年輕修士看起來二十出頭，四靈根，練氣七重，氣息虛浮，一看就是根基不穩強行衝上來的，他手裡拿著一個玉瓶，臉漲得通紅。
「你這丹藥有問題！我吃了之後不但沒突破，反而靈力倒退了！」
掌柜的是個中年修士，四靈根金木水火，練氣九重，表情冷漠。
「丹藥沒問題，是你自己根基不穩。」
年輕修士急了。
「放屁！我買你這丹藥之前好好的，吃了之後就出問題了！」
掌柜的冷笑一聲。
「你有證據嗎？」
年輕修士語塞。
圍觀的修士們竊竊私語，大多是看熱鬧的表情。
齊陽站在人群外，靜靜地看著。
他的靈識掃過那個玉瓶，立刻察覺到了問題。
那瓶丹藥確實有問題。
是一種很常見的破階丹，本身沒什麼問題，但裡面被人摻了一種名叫枯靈草的低階毒草。
這種毒草本身毒性不強，但會抑制靈力運轉，導致修士根基不穩。
如果本身根基就不穩的修士服用了這種丹藥，靈力倒退是必然的。
但這種毒草很難被察覺，因為它的氣息跟破階丹的藥性很接近，不仔細檢查根本發現不了。
齊陽明白了。
這是個局。
掌柜的專門賣給那些根基不穩的修士，這些人吃了丹藥之後出問題，掌柜的就推說是他們自己根基不穩，跟丹藥無關。
反正沒有證據，這些修士也拿他沒辦法。
齊陽看著那個年輕修士，心裡升起一絲同情。
但也僅僅是同情而已。
修仙界就是這樣，弱者永遠是被欺負的對象。
年輕修士爭執了半天，最終無奈離開。
掌柜的冷笑著關上了店門。
圍觀的人群也散了。
齊陽沒有離開，而是在附近找了個茶攤坐下。
他點了壺茶，慢慢喝著。
大約一個時辰後，那個年輕修士又回來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一個老修士。
老修士看起來六十多歲，四靈根水木土金，練氣十二重大圓滿，氣息沉穩，一看就是在這個境界待了很多年的老牌修士。
年輕修士指著丹藥店。
「師父，就是這家店！」
老修士點了點頭，走到店門前敲了敲門。
掌柜的打開門，看到老修士時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這位道友有何貴幹？」
老修士淡淡道：「聽說你這店賣的丹藥有問題？」
掌柜的臉色一沉。
「道友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修士也不廢話，直接祭出靈識，將店裡所有丹藥掃了一遍。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
「果然，你店裡三成的丹藥都摻了枯靈草，專門坑那些根基不穩的修士。」
掌柜的臉色變了。
「道友……道友是誰？」
老修士冷冷道：「楓葉城執法隊，張岩。」
掌柜的臉色立刻煞白了起來。
執法隊在楓葉城地位很高，專門負責處理修士之間的糾紛，得罪了執法隊，在楓葉城基本混不下去了。
掌柜的立刻賠笑。
「張前輩息怒，這是誤會……」
張岩不聽他廢話，右手一揮，一道靈力將店門轟碎。
「誤會？那就讓城主府來評評理。」
他直接抓起掌柜的，掠向城主府。
年輕修士跟在後面，臉上露出解氣的表情。
圍觀的修士們議論紛紛。
齊陽坐在茶攤上，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掌柜的，遇到了更強的修士，立刻就慫了。
這就是修仙界。
實力強，就能欺負人，實力弱，就要被欺負。
沒有對錯，只有強弱。
但齊陽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那個掌柜的在坑騙年輕修士時，是惡，但當他被張岩抓走時，對他來說就是惡。
善惡會變，取決於站在誰的角度。
齊陽放下茶杯，心裡那個念頭又清晰了一分……
他在楓葉城又住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他看到了各種各樣的事。
有修士因為爭奪一株靈藥大打出手，最後兩敗俱傷。
有凡人商人靠著巴結修士發了大財，轉頭就忘了曾經幫助過他的人。
有散修為了突破境界不惜服用有毒的丹藥，最後暴斃身亡。
人性的貪婪、自私、冷漠，在這座城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同時，齊陽也看到了另一面。
有修士為了救治受傷的同伴，傾盡家財購買療傷丹。
有凡人為了保護家人，明知必死也要與劫匪搏命。
有散修為了報答師恩，甘願放棄自己的突破機會。
齊陽看著這些，心裡慢慢有了一些想法。
人性本身不是固定的，它會根據環境和遭遇不斷變化，今天的善人可能明天就變成惡人，今天的惡人也可能明天變成善人。
一切都在變。
這天深夜，齊陽坐在客棧房間裡打坐。
他沒有運轉功法，只是靜靜地回想這幾個月看到的一切。
青石鎮的麵攤老闆，從恐懼到感激。
楓葉城的年輕修士，從憤怒到解氣。
還有那些他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他們的情緒、態度、立場，都在不停地變化。
變化無處不在。
齊陽睜開眼，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
一百多年前，他是個剛穿越的社畜，只想活下去。
後來他成了外門雜役，每天種地澆水，彎腰哈背。
再後來他築基成功，開始有了底氣。
現在他站在築基後期，離金丹期越來越近。
這一路走來，他變了嗎？
變了。
但也沒變。
變的是實力、地位、姿態，沒變的是那顆想要活下去的心。
齊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浮現出一團暗綠色的元毒之力。
這團元毒之力，從拳頭大小一路壓縮到現在碗口大小，密度翻了無數倍。
它一直在變，但本質從未改變，始終是毒。
毒會變形態，會變用途，會變效果，但毒就是毒。
齊陽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萬毒真經說毒者，變也，不是說毒本身在變，而是說毒的本質就是變化。
毒之所以是毒，是因為它能改變事物的狀態。
一個人本來好好的，中毒之後就病了，這是變化。
一株靈藥本來普通，被毒性刺激後變得更強，這也是變化。
毒從來不是一種固定的東西，它是一種過程，一種讓事物從一個狀態轉變為另一個狀態的過程。
所以要將元毒之力從固態液化，不是要改變它的形態，而是要理解它的本質。
變化才是它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