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中心區域的格局
齊陽在天闕城一住就是半年。
前三個月，他每天做的事情跟在升雲城一樣。
逛街、喝茶、聽八卦。
不同的是，天闕城的信息密度比升雲城高了不止十倍，茶樓里隨便聽到的消息，放在外圍區域都夠震動一方的。
「聽說了沒？萬劍宗的韓長老上個月閉關突破金丹後期了，出關第一件事就是去太虛靈宗的外圍礦脈鬧了一場，斬了兩頭三階妖獸。」
「那算什麼？天藥閣的秦老祖去年突破了元嬰中期，據說他煉製的築基丹成功率達到了七成，七成啊！」
「你們說的都是大人物的事，跟我們有屁的關係，我就想知道城南的懸賞任務什麼時候能多放幾個築基期能接的，最近全是金丹期的懸賞，看得我心癢。」
齊陽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茶，耳朵卻一刻不停地過濾著有用的信息。
半年下來，他對中心區域的格局有了一個相當清晰的認知。
三大超級宗門，太虛靈宗、萬劍宗、天藥閣，呈三足鼎立之勢，各自占據中心區域約三分之一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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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靈宗占據東部，以綜合實力見長，門下弟子修煉的功法五花八門，從劍修到丹修到符修應有盡有。
宗門底蘊最為深厚，據說有三位元嬰期太上長老坐鎮。
萬劍宗占據西部，門下全是劍修，以攻擊力冠絕天下。
同階戰鬥力最強，但弟子人數相對最少。
據說宗門內有一位觸及元嬰之上境界的老祖，已經閉關三百年未曾現世。
天藥閣占據北部，以煉丹和靈植培育聞名。
門下丹師數量占北靈域總數的七成以上，壟斷了中高端丹藥市場。
雖然戰鬥力在三大宗門中最弱，但憑藉丹藥資源，從不缺盟友。
三大宗門之下，還有約二十個二流勢力。
這些勢力大多是金丹期修士建立的家族或中型宗門，實力參差不齊，但都不敢觸犯三大宗門劃定的規矩。
再往下，就是數以萬計的散修和小型勢力。
他們聚集在各大坊市中，像螻蟻一樣為了資源奔波廝殺，是修仙界食物鏈的最底層。
齊陽把自己歸類為最底層。
雖然他的真實戰力不弱，築基大圓滿配合元毒之力和各種手段，足以威脅金丹初期。
但在中心區域，金丹初期也不過是個中等偏下的存在。
低調。
必須繼續低調。
除了三大宗門的情報，齊陽還收集了大量關於地理環境的信息。
中心區域數百萬里的地盤上，並非處處都是繁華的坊市和宗門山門。
事實上，超過七成的面積是無人區，包括深山大澤、毒瘴荒漠、妖獸領地、上古遺蹟等。
這些地方對普通修士來說是絕地，但對齊陽來說，某些地方反而是天堂。
他在城南的信息鋪子裡花了五十塊中品靈石，買下了一份標註了中心區域所有已知靈脈分布的地圖。
這張地圖雖然不夠精確，很多偏遠之地只有大致的方位標註，但對齊陽來說已經足夠了。
齊陽在客棧里對著地圖研究了三天三夜，最終，他圈定了三個候選目標。
第一個是太虛靈宗和天藥閣勢力交界處的一片連綿群山，名為九幽山脈。
據說山脈深處瘴氣瀰漫，連金丹期修士都不願深入，但靈氣濃度極高。
第二個是萬劍宗勢力範圍西南角的一處荒原，名為枯寂之地。
方圓數萬里寸草不生，但地下據傳有未被開發的靈脈，距離萬劍宗山門極遠，屬於被遺忘的角落。
第三個是天闕城以北八萬里的一個火山群，名為赤焰連山。
火山常年噴發，地表溫度極高，普通修士根本無法靠近。
但火山之間的峽谷中，據說有極寒與極熱交替的奇特靈脈。
三個地方各有優劣。
齊陽權衡再三，最終選定了九幽山脈。
原因很簡單，瘴氣瀰漫，對他來說不是障礙，反而是修煉《萬毒真經》的絕佳環境。
而且那裡處於兩大宗門勢力的交界地帶，屬於灰色區域，雙方都懶得管，被發現的概率極低。
決定了目標之後，齊陽開始著手準備。
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用散修的身份在天闕城各處採購物資。
靈石、靈藥種子、陣盤、符籙、丹爐耗材，零零碎碎買了一大堆。
為了不引起注意，每次只買少量，分散在十幾家不同的店鋪採購。
築基大圓滿的靈識在城內半開著，時刻注意周圍的動靜。
萬幸，天闕城實在太大了，每天進出的修士成千上萬，一個練氣九重的灰袍散修，比灰塵還不起眼。
準備工作就緒後，齊陽退了客棧的房間。
臨走前的最後一天傍晚，他去了一趟城西的一條僻靜巷子。
巷子裡有家不大的麵館，老闆是個凡人婦女，做的酸湯麵味道極好，齊陽這半年來每隔幾天就會來吃一碗。
「張先生又來了？老規矩？」
婦人笑著招呼。
「老規矩，加個蛋。」
齊陽現在對外的化名叫張陽，此時應了一聲後，在角落的老位置坐了下來。
一碗熱氣騰騰的酸湯麵端上來，齊陽慢慢吃著。
麵館里還坐著兩桌客人，一桌是三個築基初期的年輕散修，在討論明天組隊去城外獵殺妖獸的事。
另一桌是一個獨坐的中年修士，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面前放著一壺酒。
齊陽的靈識輕輕掃過那中年修士。
金丹初期，四靈根，金木水土。
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跑到城西凡人區的小麵館來喝悶酒，有意思。
齊陽沒有多看，低頭繼續吃麵。
中年修士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
「老闆娘，再來一壺。」
「好嘞。」
婦人麻利地又溫了一壺酒送過去。
中年修士倒滿酒杯，一仰頭灌下去，喉結上下滾動。
放下杯子的時候，他的目光恰好與齊陽對上了。
那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疲憊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你也是散修？」
中年修士問道。
齊陽嗯了一聲，繼續吃麵。
中年修士自顧自地笑了笑。
「金丹初期，在外圍區域好歹也是一方人物，到了這天闕城，狗都不如。」
他又灌了一杯酒。
「修煉一百八十年才結的丹，本以為到了中心區域能有一番作為，結果呢？連個像樣的活計都找不著。」
齊陽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一百八十年結丹，四靈根金丹初期，在中心區域確實不算什麼。
二流勢力看不上，三大宗門更不可能收，只能接些危險又報酬低的散活。
「命還在，就有希望。」
齊陽淡淡說了一句，放下幾枚銅板，起身離開了麵館。
中年修士愣了一下，看著齊陽離去的背影，忽然苦笑著搖了搖頭，又倒了一杯酒。
齊陽走出巷子，抬頭看了一眼天闕城璀璨的夜空。
三座通天巨塔頂部的光芒在黑夜中格外耀眼，像三隻永不閉合的眼睛俯視著芸芸眾生。
明天就走。
這座城市雖然繁華，但繁華不屬於他。
他要的，只是一個安靜種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