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九幽山脈
離開天闕城後，齊陽花了四個月時間趕路。
九幽山脈位於太虛靈宗和天藥閣勢力交界的灰色地帶，從天闕城出發要向東北方向走十二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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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經過了七八座大小不一的坊市，齊陽只在其中兩座停留過。
一座是為了補充消耗的符籙，另一座是為了打聽九幽山脈的最新情報。
情報不多，但有用。
九幽山脈綿延數萬里，外圍有少量散修活動，主要是採集低階靈藥和獵殺一二階妖獸。
山脈中層瘴氣漸濃，偶爾有築基期修士深入探險，但十去九不回。
至於山脈深處，據說瘴氣濃烈到連金丹中期都得小心翼翼，數百年來沒有人徹底探索過。
完美。
齊陽要去的就是深處。
又走了四個月，齊陽終於站在了九幽山脈的邊緣。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黛青色山巒，山峰高低錯落如鋸齒般排列。
山腳下籠罩著淡淡的灰色霧氣，越往深處霧氣越濃，到山腰以上就完全被濃霧吞沒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甜膩感。
這是瘴氣的特徵，對普通修士來說是致命的毒素，但對齊陽而言，就像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他沒有急著深入，而是先在山脈外圍轉了一圈，用了大半個月時間，將外圍的散修聚集點、巡邏路線、妖獸分布都摸了個清楚。
外圍有一個小型的散修據點，名為霧邊寨。
大約三四十個練氣期到築基初期的散修常駐在此，靠採藥和獵妖為生。
他們對山脈深處的情況知之甚少，只知道往裡走超過五百里就是死地，去了就回不來。
齊陽以灰袍散修的身份在霧邊寨住了三天，跟幾個老散修喝酒聊天，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五百里往裡？嘿，老弟你是不想活了？」
一個滿臉胡茬的築基初期老散修灌了口酒，擺手道：「去年有個築基中期的愣頭青，說是什麼雙靈根的天才，非要往裡闖，結果進去三天就被人抬了出來，全身經脈都被瘴氣侵蝕成了篩子，廢了。」
「雙靈根？」
旁邊一個練氣十二重大圓滿的瘦子嗤笑了一聲。
「雙靈根在外圍算天才，到了中心區域也就是中上水準，九幽山脈的瘴氣連金丹期都忌憚，築基中期進去就是送死。」
齊陽一邊附和著，一邊在心裡記下了關鍵信息。
五百里是分界線，五百里以內瘴氣稀薄，築基期勉強能扛。
五百里以外濃度驟增，非金丹期不能深入。
他要去的是千里以上的深處。
三天後，齊陽離開霧邊寨，趁著夜色獨自進入了九幽山脈。
他沒有走散修們常走的那幾條採藥路線，而是選了一條人跡罕至的狹窄山澗，沿著澗底的溪流一路向深處推進。
五百里的分界線，他只用了半天就穿過了。
瘴氣驟然變濃，從淡灰色變成了深紫色，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普通築基期修士吸入這種濃度的瘴氣，半柱香內靈力就會被侵蝕殆盡。
但齊陽體內的《萬毒真經》自動運轉，那些湧入體內的瘴氣非但沒有造成傷害，反而被丹田中的毒丹雛形貪婪地吞噬。
就像乾旱的田地遇到了甘霖。
齊陽繼續深入。
七百里、九百里、一千二百里。
瘴氣的顏色從深紫變成了墨黑，濃度至少是外圍的五十倍以上。
山林中的草木全都變異了，樹幹扭曲如鬼爪，葉片呈暗紅色，散發著詭異的螢光。
偶爾有二階妖獸的氣息從遠處傳來，但感知到齊陽身上散發的毒煞之氣後，全都遠遠避開了。
這裡是真正的死地，但對齊陽來說是樂園。
到了一千五百里時，齊陽在一座孤峰腳下停了下來。
這座孤峰高約三百丈，三面環崖，只有南面有一條極窄的山脊與外界相連。
峰頂常年被濃霧籠罩，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最關鍵的是，齊陽的靈識探測到這座孤峰的地下深處有一條活躍的靈脈在流動！
靈脈品質不算頂尖，但勝在穩定，而且周圍的瘴氣濃度極高，修煉《萬毒真經》事半功倍。
就是這裡了。
齊陽花了三天時間勘察地形，又花了半個月開闢洞府。
他沒有在地表留下任何痕跡，而是從孤峰南面一處隱蔽的石縫鑽入，沿著天然溶洞一路向下，在地下五十丈處找到了一個天然形成的橢圓形空腔。
空腔方圓約三十丈，高十丈，頂部有一層極薄的石灰岩，可以滲透少量靈氣和日月星光。
地面是堅硬的黑色岩石，角落裡有一眼地下泉水，水質清冽，帶著淡淡的靈氣。
齊陽在空腔周圍布下了五層陣法。
最外層是感知屏蔽陣，隔絕一切靈識探查。
第二層是氣息混淆陣，將洞府內泄漏的靈力波動偽裝成普通的地脈瘴氣脈動。
第三層是防禦陣，能擋住金丹中期的全力一擊。
第四層是警戒陣，方圓三里內有任何生物靠近都會觸發預警。
第五層是幻象陣，覆蓋在入口石縫外面，讓那條裂縫在外人眼中完全消失。
五層陣法布置完畢後，齊陽又花了半個月時間整理洞府內部。
開闢靈田、安置丹爐、布置修鍊石台、規劃儲物區域。
一切就緒。
齊陽從儲物袋中取出黑葫蘆，貼身放好。
又將萬毒靈種從玉盒中請出，栽入靈田正中央的暖玉盆中。
靈種五片黑葉在濃郁的瘴氣中微微顫動，似乎很滿意這個新環境。
隨後，他將從天闕城採購的各類靈藥種子一一種下。
天毒果、碧靈參、赤陽花、幽冥草……十幾個品種錯落分布在靈田中，按照他摸索出的靈藥共生陣排列。
最後，齊陽盤膝坐在修鍊石台上，閉目感受著四周湧來的濃郁瘴氣。
毒丹雛形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暗金紋路閃爍著幽光，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絲湧入體內的毒瘴。
……
時間在修仙者的世界裡如同流水。
齊陽在九幽山脈深處的地下洞府中扎了根，日子過得無比規律。
每天清晨，用黑葫蘆的綠液澆灌靈田中的藥材。
三天一次的綠液滴在靈藥根部，催熟效果穩定如舊。
金液則用於提純已經成熟的靈藥，使其品質達到極致。
白天修煉《萬毒真經》，吞噬周圍濃郁的瘴氣轉化為自身修為。
丹田中的毒丹雛形日漸凝實，暗金紋路一圈一圈地增加，每隔數月就能明顯感受到元毒之力的增長。
夜晚煉丹。
各種二品丹藥信手拈來，偶爾嘗試三品丹方，成功率雖低，但每一次失敗都是經驗的積累。
每隔三個月，齊陽會離開洞府一次。
有時候是去外圍的霧邊寨採購些日常消耗品，順便聽聽外面的消息。
有時候是深入山脈更深處，探索未知區域，尋找可能存在的高階靈藥和靈材。
他始終保持著練氣九重的偽裝，在霧邊寨的散修眼中，他是一個運氣不錯的老散修，靠著在山脈外圍採藥為生，膽子小，實力弱，每次進山都不敢走太遠。
沒有人知道他真正住在哪裡。
沒有人知道那個佝僂著腰的灰袍老頭，真實修為是築基大圓滿。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