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進谷
第四天一早，事情就出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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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陽正蹲在鎮外一片靈草地里裝模作樣地除草，靈識忽然捕捉到谷口方向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是打鬥的動靜，波動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然後驟然平息。
齊陽收攏靈識，面不改色地繼續除草。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兩個身上沾滿血跡的練氣十重散修跌跌撞撞地從谷口方向跑了過來，一口氣衝進黃葉鎮，鑽進茶館就再沒出來。
齊陽靈識一掃。
兩個人中一個傷得不輕，肋骨斷了，經脈有裂痕。
另一個好些，只是靈力消耗過大。
他們是那伙人里的兩個跟班。
少了三個人。
當天晚上，鎮子裡傳出消息。
灰袍藥農跟茶館的趙嬸說，谷口那伙探測靈脈的人跟一群從谷里跑出來的妖獸撞上了。
三隻一階後期的血瘴蠍子，毒性極烈。
領頭的疤臉女修和另外兩個人被蠍子拖進了谷里，生死不明。
齊陽坐在柴房裡，借著月光翻看今天采的靈草，眼皮都沒抬一下。
死了就死了，跟他沒關係。
但這件事證實了一點，血瘴龍谷並不像他預想的那麼平靜，裡面有一階後期的妖獸活動，而且不止一隻。
對築基初期的偽裝身份來說，這個信息意味著他進谷必須更加小心。
對他金丹期的真實修為來說，一階後期的妖獸連塞牙縫都不夠，但打起來會暴露修為。
齊陽將靈草歸攏好放入儲物袋，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差不多了，該進谷看看了。
齊陽選了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進谷。
出鎮之前，他吞了一枚無相丹確保修為穩定鎖在築基初期，又在儲物袋外層重新塗了一遍碧靈參汁液的隔味薄膜。
身上只帶了日常消耗品和少量靈石，貴重物品全鎖在柴房地板下面用土系靈力壓出來的暗格里。
暗格外頭覆了一層假象陣，就算築基大圓滿的人踩在上面，也只能感知到實心的泥土地面。
血瘴龍谷的入口是一條寬約二十丈的裂谷，兩側崖壁陡峭如削，岩石呈深紅色，上面爬滿了暗紫色的苔蘚。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腥甜味就越濃，淡紅色的瘴氣肉眼可見地在低處飄蕩，像一層淺淺的霧。
齊陽運轉《萬毒真經》，體表元毒之力自動形成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防護膜。
這種濃度的瘴氣對他來說跟呼吸空氣差不多，甚至能被直接轉化為修煉資糧。
他不緊不慢地沿著裂谷向深處走，靈識像一張細密的網鋪展在身周十里範圍內。
前十里，什麼都沒有。
裂谷兩側的岩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低階靈草的殘根，被人採過了。
這是鎮上凡人藥農和散修的活動範圍，再往深處他們就不敢來了。
十里到二十里之間，瘴氣濃度明顯上升，裂谷逐漸變寬，地面上開始出現一些暗紅色的水窪，水窪里冒著細小的氣泡。
齊陽蹲下去看了一眼，水窪中懸浮著一些米粒大的紅色晶體，是血煞瘴凝結後的產物，低品質的，但數量非常大。
如果有人能大規模採集這些晶體，提純後是煉製毒系丹藥的好材料。
過了二十里，就是灰袍藥農嘴裡的紅線了。
瘴氣濃度驟然翻了一番，空氣變得黏稠，普通練氣期修士走到這裡基本上呼吸困難，練氣九重以下的怕是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
齊陽毫無感覺，繼續往深處走。
三十里，谷道分岔了。
一條向左，地勢下降，方向通往地圖上標註的溫泉位置。
一條向右，地勢上升，通往龍谷中段的山脊。
齊陽選了左邊。
又走了大約十里，裂谷變成了一個開闊的地下溶洞。
溶洞穹頂極高，目測有二三十丈，上面掛滿了暗紅色的鐘乳石，滴著腥紅的液滴。
溶洞中央是一個近十丈寬的天然水潭，潭水呈深紅色，表面冒著熱氣。
四周的瘴氣在這裡濃得像粥一樣，暗紅色的霧氣幾乎遮蔽了視線。
齊陽站在潭邊，蹲下去伸手探了探水溫。
溫熱，大約四五十度的樣子。
他的靈識沉入潭底，發現這個水潭的下方連接著一條地下熱泉的通道，通道深處有微弱的靈脈波動。
雖然品質不高，但確實是一條活的靈脈。
地圖上標註的溫泉就是這裡。
水潭周圍的岩壁上長著一些他沒見過的暗紅色靈草，葉片肥厚，表面覆著一層油亮的蠟質薄膜，顯然是適應了高濃度瘴氣環境的特殊品種。
齊陽摘了一片葉子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辛辣的氣味直衝腦門。
有意思，這東西的藥性跟蛇涎草有幾分相似，但更烈，品階至少在一品上等以上。
齊陽把葉子收進儲物袋，開始仔細勘察溶洞四周的地形。
他花了兩個多時辰，將溶洞的每一個角落都摸了個遍。
溶洞有三條通道與外界相連，除了他來的那條之外，還有一條向下通往更深處的暗河，以及一條向上通往山體腹部的裂縫。
齊陽用靈識沿著三條通道分別探了一遍，確認兩百丈範圍內沒有大型妖獸棲息的痕跡。
這裡的條件比九幽山脈差了不少。
瘴氣濃度只有那邊的三分之一，靈脈品質更是差了幾個檔次，修煉效率大打折扣。
但優點也很明顯。
這裡很偏僻，兩大宗門的勢力範圍都不覆蓋這裡，來打擾的概率極低。
地形也很隱蔽，溶洞在地下四十里深處，入口狹窄曲折，天然的藏身之所。
還有天然溫泉和特殊靈草，生存條件不錯。
齊陽做了決定，他選定了溶洞東側一處凹入岩壁的小洞作為密室位置，然後馬不停蹄地開始幹活。
土系靈力開掘空間，擴展成一間三丈見方的石室。
五行環輔助切割岩壁，將表面打磨光滑。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毒源古木，將根須插入潭邊的泥土中，讓古木自行吸收瘴氣恢復元氣。
萬毒靈種被種在石室角落一個專門挖出來的凹槽里，澆上一滴綠液。
布陣是最耗時間的。
齊陽從九幽山脈吸取了教訓，這次一上來就下了七層陣法的全套配置。
最外層的氣息逆轉陣將密室泄露的靈力波動全部轉化成與瘴氣一致的頻率，最內層的自毀陣一旦觸發就能炸平整個溶洞。
中間五層各有各的功能。整套陣法花了他七天時間。
布置完畢後，齊陽站在石室中央，環顧四周。
陣法運轉正常，古木已經扎穩了根，靈種的絨毛在微微顫動，開始吸收新環境中的瘴氣。
一切都在正軌上。
他關閉石室入口的隱蔽門，盤膝坐下，將五色金丹的靈力調動起來，緩緩運轉《萬毒真經》。
濃郁的血煞瘴透過陣法的過濾層滲入密室，被金丹靈力吞噬轉化。
修煉效率大約是九幽山脈的四成左右，比預想的好一些。
新家算是安頓下來了。
但他的靈識始終分出一縷，鎖定在溶洞上方的通道入口。
那條向上通往山體腹部的裂縫深處，他的靈識在勘察時捕捉到過一絲微弱的氣息殘留。
不是妖獸的，是人的。
有人比他更早來過這裡，而且不是很久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