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血瘴龍谷到了！
三個月後，荒原的地貌開始發生變化。
灰褐色的礫石逐漸被暗紅色的泥土取代，空氣中隱約瀰漫著一股腥甜的味道，是低濃度毒瘴在空氣中彌散後殘留的氣息。
普通人聞不到，但齊陽修煉《萬毒真經》幾十年，對毒瘴的感知靈敏度跟狗鼻子有的一拼。
目的地快到了。
齊陽站在一座土丘上遠眺。
暮色中，東北方向的天際線上隱約可見一片起伏的暗色山脊，像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巨龍的脊背。
山脊上方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紅霧，那是毒瘴與水汽混合後形成的特殊景觀。
血瘴龍谷，到了！
但齊陽沒有急著進去。
他在土丘背面的一個凹坑裡坐下來，從儲物袋中取出萬毒宗的北靈域地圖，再次仔細研究了血瘴龍谷的標註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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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上的備註很簡略，只寫了毒瘴濃度約為九幽山脈的三分之一，主要毒質為血煞瘴，利於煉體淬脈。
除此之外，地圖還在龍谷最深處標了一個小小的圓點，旁邊寫了兩個字，溫泉。
齊陽將地圖收好，視線投向遠方那片幽暗的山谷。
三分之一的瘴氣濃度對他金丹期的體質來說，修煉效率會差很多。
但勝在安全，這裡地處萬劍宗和太虛靈宗的交界荒帶，兩不管地段，沒人會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他合上眼，靠著土丘壁打了個盹。
明天一早，先去谷外最近的人類聚落打探一下情況，悶頭扎進去是蠢貨才幹的事。
距離血瘴龍谷外圍大約四十里的位置，有一座凡人小鎮。
鎮子叫黃葉鎮，名字起得挺應景。
鎮外的樹全是半死不活的焦黃色，葉子枯了一大半還掛在枝頭不掉，風一吹嘩啦啦響。
鎮上住了三百來戶人家，全是凡人，靠種一種耐瘴氣的粗糧和採集谷外淺層的低階藥草為生。
鎮子邊上有個小小的交易點，說是交易點其實就是三間連在一起的石頭房子，一間賣雜貨，一間收藥草，一間兼做茶館和飯館。
來這兒做買賣的修士不多，每個月能有三五個散修路過就算熱鬧了。
齊陽到黃葉鎮的時候是上午。
他把鋤頭往交易點門口一靠，走進茶館，要了壺最便宜的苦丁茶。
茶館裡沒幾個人，靠窗的桌子坐著個中年漢子在啃燒餅，櫃檯後頭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婦人在打瞌睡。
齊陽挑了個角落坐下，開始悶頭喝茶。
大約過了半柱香，門帘一掀，一個四十來歲的灰袍男人走了進來，練氣八重修為，走路的步子很穩，眼神銳利但沒什麼攻擊性。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藥草氣息，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些綠色的汁液，是長年採藥的痕跡。典型的藥農散修。
灰袍男人顯然是這裡的常客，沖櫃檯後的老婦人喊了聲：「趙嬸，照舊。」
隨後，他在櫃檯邊坐下了。
老婦人迷迷糊糊給他倒了碗茶，又遞過去兩個雜糧餅子。
灰袍男人一邊吃一邊跟老婦人聊天，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齊陽聽個清楚。
「……上個月又死了兩個人，都是練氣六七重的散修，不信邪非要往谷里三十里以深的地方走，結果進去就沒出來。」
灰袍男人啃了口餅子，搖頭嘆氣。
「我跟他們說了多少遍，二十里是紅線，過了二十里那瘴氣能把骨頭都泡酥了，他們偏不聽。」
老婦人哼了一聲。
「修仙的人都那德行，覺得自己能耐大得很，有幾個聽勸的？」
「也不全是不聽勸，最近谷外來了幾個生面孔，不像是採藥的，倒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四靈根的，修為還不低，少說也有練氣十重以上，為首那個是個年輕女的，左臉上有道疤……」
齊陽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而那灰袍男人頓了頓，繼續說道：「那幾個人在谷口轉了好幾天了，每天拿著一個黑乎乎的盤子在地上比劃，我遠遠看了一眼，像是什麼探測法器。」
探測法器？
齊陽心裡迅速盤算起來，來這種荒僻地方拿著探測法器轉悠的人，無非兩種目的，要麼是在找礦，要麼是在找特定的靈植或靈脈節點。
不管是哪種，都說明血瘴龍谷不像地圖上標註的那麼默默無聞。
齊陽喝完茶，摸出三塊下品靈石拍在桌上，走之前經過櫃檯時隨口問道：「趙嬸，鎮上有沒有空房子租？我想在這住一陣子，采些藥草。」
老婦人抬眼看了看他。
乾瘦的中年男人，扛把鋤頭，渾身上下一股泥土味，怎麼看怎麼像個種地的。
「鎮東頭李寡婦家有間空的柴房，一個月五塊下品靈石，你自己去問。」
齊陽道了聲謝，出門扛起鋤頭，慢悠悠朝鎮東走去。
那間柴房比他在玄天宗外門藥園住的茅草屋還破。
屋頂漏了兩個洞，牆角堆著一地乾柴，蜘蛛網糊了滿牆。
齊陽倒不在意，兩塊靈石談妥了一個月的租金，進屋第一件事就是關門反鎖，用靈識把整個鎮子掃了一遍。
三百多戶凡人，活動範圍內只有那個灰袍藥農散修一人有修為，練氣八重，四靈根，無威脅。
鎮外東北方向四十里開外的谷口位置，齊陽的靈識在十里的極限邊緣隱約感知到了幾個靈力波動，築基初期左右，四到五人。
應該就是灰袍男人說的那伙拿探測法器的人。
他們的具體修為和靈根配置，在這個距離上看不太清。
齊陽沒有貿然靠近，他準備多觀察幾天。
接下來三天，齊陽白天跟著鎮上的凡人藥農去谷外淺層採藥，裝作一個普通的散修藥農。
他采的都是最普通的低階靈草，蛇涎草、紫蘇葉之類的不值錢貨色，但品相控制得極好。
不用黑葫蘆中的綠液，純靠手上功夫。
種了一百多年地的人採藥，那手法行雲流水，連鎮上最有經驗的凡人藥農都看直了眼。
晚上他回到柴房，用靈識遠程監視谷口那伙人的動向。
三天下來，他摸清了情況。
那伙人一共五個，為首的確實是個左臉有疤的年輕女修，修為築基初期偏上。
其餘四人中兩個練氣十一重，兩個練氣十重，清一色的三靈根或四靈根配置。
五人身上沒有任何宗門標識，但裝備不差，符籙法器隨身帶著好幾件，不像是窮散修。
他們每天在谷口半徑五里的範圍內反覆勘測，手裡的法器是一塊圓形黑色石盤，遇到特定位置時會發出微弱的嗡鳴。
齊陽遠遠看了幾次，大致判斷那東西是一種靈脈探測器，不是找礦的，是在定位毒瘴靈脈的走向。
有人在打血瘴龍谷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