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需要一個契機
接下來七天，齊陽什麼也沒做。
白天種地看病賣藥，晚上進谷修煉兩個時辰，規律得像個鐘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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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的凡人該幹活幹活，該發愁發愁，鐵三的保護費像一塊石頭壓在所有人心口上。
只有齊陽不急，他甚至還有閒心在藥田裡種了一排凡人吃的青菜，說是藥吃多了傷胃，得搭配著來。
但他的靈識沒有閒著，每天傍晚，他都會用最輕柔的方式將靈識鋪展到十里之外，觀察谷口那三個築基中期修士的動向。
七天下來，他把這三個人的行為模式摸了個底朝天。
三人中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方臉男人，身穿暗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枚刻有藥杵圖案的令牌。
另外兩個，一男一女，年紀稍輕，穿著統一的深灰色外衫，行動時始終保持三角陣型，訓練有素。
他們每天在谷口外圍勘測，手裡用的還是那種黑色圓盤形探測法器，跟之前那伙人用的型號一模一樣。
方臉男人每隔兩天會取出一枚傳音玉簡對外發送消息，內容齊陽聽不到，但從他的表情和說話時長來看，像是在給上面匯報進度。
有組織、有裝備、有章法，這不是散修能搞出來的排場。
第八天晚上，齊陽沒有進溶洞修煉，而是沿著龍谷外圍的山脊線繞了一個大圈，摸到了谷口東側五里外那處岩壁的背面。
三個人的臨時營地就在岩壁後面的一個天然凹槽里，搭了兩頂靈布帳篷，中間生著一堆無煙火，那個方臉男人正盤膝打坐，另外兩個在帳篷里休息。
齊陽趴在三百丈外的一塊岩石後面，將靈識壓到最低限度，像一縷煙一樣滲過去。
金丹期對築基中期，靈識層面是碾壓式的優勢，只要他不刻意釋放威壓，對方根本察覺不到。
他要的不是打，而是信息。
方臉男人腰間那枚令牌終於被他看清了。
藥杵圖案的下方，刻著兩個極小的篆字。
天藥。
天藥閣的人！
齊陽的心一沉。
果然是天藥閣，從九幽山脈追到血瘴龍谷，這幫人還真是不死心。
不過轉念一想，萬毒宗地圖上標註的七處毒瘴靈脈，天藥閣也有類似的情報來源，他們對這些靈脈感興趣太正常了。
但這意味著一件事，天藥閣遲早會派更多的人來，甚至派金丹修士來，他在血瘴龍谷的安全窗口沒有想像中那麼長。
齊陽默默退回黃葉鎮，一路上都在想對策。
正面硬剛天藥閣？
他一個金丹初期，就算把底牌全亮出來，也不可能跟一個超級宗門對著幹。
但如果讓天藥閣發現血瘴龍谷下面的萬毒宗分壇遺蹟，他們一定會大規模進駐，到時候他別說修煉了，連待都待不住。
最好的辦法，是讓天藥閣覺得這地方沒價值，主動放棄。
怎麼才能讓他們放棄？
齊陽回到柴房，盤膝坐下，腦子飛速運轉。
靈脈探測器的工作原理他在萬毒宗的傳承玉簡中見過類似的記載，它感應的是靈脈表層的靈氣波動頻率，如果他能干擾這個頻率……
毒源古木！
古木的根須能釋放特定頻率的毒瘴脈衝，跟靈脈波動混在一起，就像在一首曲子裡摻進雜音，探測器讀出來的數據會變得混亂不堪、毫無規律。
天藥閣的人拿著這種亂七八糟的數據回去匯報，上面一看……廢脈，沒有開採價值，撤。
齊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法子可行，但需要時間。
古木的根須要延伸到谷口附近才能覆蓋探測範圍，至少需要十天。
十天之內，得先解決另一個麻煩。
鐵三。
不是因為鐵三有多強，而是因為鐵三的存在會吸引更多目光。
一個劫修團伙盤踞在血瘴龍谷外圍，打家劫舍，遲早會引來赤霄盟或者其他勢力的清剿隊伍。
人來得越多，齊陽的藏身之地就越危險。
而且齊陽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讓天藥閣的三人注意到楓石崖那伙人的契機。
如果劫修團伙恰好跟天藥閣的勘測隊發生衝突呢？
築基中期打練氣十二重，碾壓。
天藥閣的人會認為這片區域治安極差、環境惡劣，進一步降低對這裡的評估。
而他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把兩撥人引到一起去。
齊陽推開柴房的門，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揚。
兩天後的清晨，齊陽照常去藥田幹活。
鐵三的三個手下又來了鎮上，這次沒進茶館，而是在鎮子裡轉悠了一圈，挨家挨戶通知保護費的事。
走到齊陽的藥田前，為首那個矮胖子斜眼看了看。
「這誰的地？」
旁邊一個瘦竹竿嗤笑。
「一個外來的老頭，種藥的，窮得叮噹響。」
矮胖子嗯了一聲，隨手從田邊薅了一株蛇涎草塞進懷裡。
「大哥說了，這鎮上所有靈草都得過我們的手，外來的也不例外，下個月起，你種的東西三成歸我們。」
齊陽佝僂著腰站在一旁，滿臉堆笑。
「好好好，各位爺說了算。」
矮胖子滿意地哼了一聲，帶人走了。
齊陽看著他們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當天深夜，齊陽換上一身深灰色的舊袍子，用人皮面具換了張臉，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看著就不像好人。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柴房後面翻牆出去，貼了一張斂息符，朝楓石崖的方向摸去。
楓石崖的營地建在一處天然石洞裡，洞口堆著幾塊大石頭當掩體，裡面生著火，幾個人正在喝酒賭錢。
鐵三不在，估計進洞裡睡了。
齊陽沒有靠近營地，他繞到楓石崖北面，找到了一條連接谷口方向的山間小路。
這條路是鐵三手下平時巡邏用的，通往他們前幾天搶下來的採藥點。
齊陽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小玉瓶，裡面裝著毒源古木靈液。
他將靈液稀釋後，沿著小路每隔五十丈灑一滴，一直灑到距離天藥閣營地兩里遠的位置。
靈液的氣息跟血瘴龍谷的毒瘴高度相似，不會引起注意，但它有一個特性，會緩慢吸引附近的低階妖獸聚集。
幾天後，這條小路上就會出現大量的瘴毒蟲蟻和小型妖獸。
鐵三的手下走這條路巡邏的時候，必然會驅趕或獵殺這些妖獸，動靜一大，靈力波動一散，兩里外的天藥閣探測隊不可能察覺不到。
到時候雙方碰面，以鐵三那種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性子，看到三個「散修」在谷口轉悠，十有八九會上去搶一把。
然後？
築基中期碾壓練氣十二重，鐵三團滅，天藥閣的人還會以為這片區域遍地劫修，越發覺得不值得深入。
完美。
齊陽灑完靈液，原路返回黃葉鎮，進屋洗手睡覺。
這天傍晚，齊陽的靈識捕捉到了楓石崖方向傳來的劇烈靈力波動。
波動持續了大約一刻鐘，夾雜著幾聲慘叫和金屬碰撞的聲音，然後驟然平息。
又過了半個時辰，天藥閣營地的方向也傳來一陣短促的波動，像是有人匆忙撤離。
齊陽坐在藥田邊上，慢悠悠地喝著茶，一點插手的意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