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五年閉關
隔日早上，老周跑來告訴他，楓石崖那伙人被人滅了。
不是全滅，跑了兩個小嘍囉，剩下的五個連屍體都沒找到，楓石崖那個石洞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
鐵三的黑皮甲扔在洞口，上面被一道銳利的劍氣劈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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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期的高手！肯定是路過的正派修士看不慣他們欺負凡人，順手收拾了！」
老周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齊陽配合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可太好了，老天開眼啊。」
當天下午，齊陽在靈識中確認，天藥閣的三人已經拔營離開了谷口區域，朝東北方向快速遠去。
方臉男人臨走前往傳音玉簡里說了很長一段話，語速很快，表情嚴肅。
齊陽猜得到他在說什麼。
這片區域有築基期劫修出沒，靈脈數據異常混亂，建議暫緩勘探。
魚兒上鉤了。
天藥閣的人走了，楓石崖的劫修滅了，黃葉鎮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齊陽的藥田越種越大，從最初柴房後面一畝地慢慢擴展到了三畝。
蛇涎草、紫蘇葉、黑骨蘭三種低階靈草長勢極好，品相比鎮上凡人采的野生貨強了兩個等級。
他每隔半個月去一趟雲台坊，賣掉一批靈草，換回種子和日用品，偶爾也買幾本舊書回來翻翻。
日子過得像流水一樣平淡。
溶洞密室里，修煉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毒源古木的根須已經扎入溫泉水潭底部十丈深處，萬毒靈種穩穩地長著五片葉子，產出的高濃度結晶被齊陽碾碎後融入靈力循環。
血瘴龍谷的毒瘴濃度雖然只有九幽山脈的三分之一，但勝在穩定，沒有天藥閣隔三差五來攪局，他可以安安心心地修煉。
一年過去了。
齊陽的金丹從龍眼大小長到了鴿子蛋大小，五色光澤更加瑩潤，丹田裡的靈力儲備翻了將近一倍。
元毒之力也在穩步增長，那顆懸浮在金丹旁邊的暗金色毒丹表面紋路越來越密。
他開始嘗試修煉《萬毒真經》金丹篇中記載的第一個術法。
毒域！
這個術法的原理不複雜，就是將元毒之力外放，在身周形成一個半徑可控的毒化區域，區域內的一切靈力運轉都會被干擾和腐蝕。
但實際操作起來極難。
元毒之力的控制精度要求極高，稍有偏差就會波及自身經脈。
齊陽花了整整三個月才勉強將毒域控制在三丈半徑內保持穩定，又用了兩個月將半徑擴展到五丈。
兩年過去了。
黃葉鎮多了幾戶從外面搬來的凡人，都是聽說這邊安全了才敢過來的。
齊陽的藥攤生意也越來越好，他種的靈草品相穩定，價錢公道，連雲台坊的幾家藥鋪掌柜都開始主動跟他訂貨。
他甚至雇了一個凡人小伙子幫他打理藥田，自己騰出更多時間進谷修煉。
老周跟他成了真正的朋友，每隔幾天就來坐坐。
齊陽偶爾會教他一些採藥的小技巧，比如怎麼看土色判斷靈草的生長年份，怎麼用手指捻葉子感受藥性的強弱。
老周學得很認真，採藥水平肉眼可見地提高了。
五年過去了，齊陽的生活軌跡穩定得像一條直線。
白天種地，傍晚看診，入夜修煉，天亮收功。
沒有人來找他的麻煩，沒有宗門紛爭，沒有爾虞我詐。
齊陽修煉到第五年末的時候，發現了一個不太對勁的事情。
溫泉水潭的水溫升高了。
不是突然升高的，而是這半年來一點一點的漲，從最早的四五十度慢慢攀升到了六十度出頭。
普通人可能感覺不出來，但齊陽每天在溶洞裡修煉兩個時辰，金丹期的靈識對周圍環境的任何細微變化都無比敏感。
他蹲在潭邊，伸手探了探水面。
滾燙。
水面翻湧的氣泡比半年前密了一倍，蒸騰的熱氣里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味，那是深層血煞瘴被地熱裹挾上來的味道。
齊陽皺了皺眉，將靈識沉入潭底。
三十丈深處，那截嵌在通道壁上的人骨依舊半透明地泡在水裡，骨銘術的陣紋已經比他第一次看到時暗淡了許多。
而更深處，原本只能隱約感知到的靈脈脈動現在變得清晰了不少，像一顆沉睡的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封印在進一步瓦解。
那截骨銘上的最後一句話又浮現在腦海里。
「後來者切記，勿動第三層。」
齊陽沒有貿然深入。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漬，繞到石室角落查看萬毒靈種的狀態。
五片葉子微微顫動，比平時活躍了一些，根部滲出的固態結晶也多了兩三成。
靈種對毒瘴濃度的變化最為敏感，它的反應進一步證實了齊陽的判斷。
地下三百丈的萬毒宗第七分壇，正在慢慢甦醒。
或者更準確地說，封印它的力量正在一點點消亡。
齊陽在石室里坐了很久。
他不打算現在就去碰那個分壇，金丹初期的修為夠他在外面活得很好了，但上古宗門的遺蹟里埋著什麼鬼東西，誰也說不準。
九幽山脈那個古衛就差點把他打殘了，萬毒宗的分壇規格只會更高。
但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如果封印持續崩解，深層毒瘴會沿著溫泉通道不斷上涌。
現在的溶洞還扛得住，再過幾年呢？
十年呢？
濃度一旦突破臨界點，毒瘴就會從龍谷地表的裂縫中滲出去，到時候別說黃葉鎮的凡人了，方圓百里的靈草和水源都會被污染。
動靜鬧大了，天藥閣、太虛靈宗、萬劍宗，哪個不會來查？
他花了一百多年才苟到金丹，不能在這種地方翻船。
齊陽從儲物袋裡取出毒源古木的一截副根，插進潭邊的泥土中，引導古木的根系向通道更深處延伸。
古木能吸收並過濾毒瘴，相當於在通道里加了一層活的濾網。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古木的吸收速度遲早會跟不上毒瘴上涌的速度。
他在腦子裡盤了盤手頭的資源。
五色金丹、元毒之力、毒源古木、萬毒靈種、萬毒令牌、蝕魂針六枚、五行環一個、替劫紙人還剩七具。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夠他在分壇外圍探一探路，但不夠他硬闖核心區域。
缺丹藥，缺符籙，更缺情報。
分壇的內部結構、機關布局、守護陣法，他一無所知。
萬毒宗傳承玉簡里倒是有一些關於分壇制式的籠統記載，但具體到第七分壇，沒有任何細節。
得去外面搞點東西了。
齊陽收拾好石室，沿著裂縫回到地面。
天剛蒙蒙亮，龍谷中段的山脊上霧氣繚繞，暗紅色的瘴氣在低處翻滾。
他從碎石坡翻出去，繞了個大圈回到黃葉鎮。
柴房後面的藥田裡，他雇的那個凡人小伙子正在澆水。
小伙子叫柱子，今年二十三，力氣大，幹活勤快，就是腦子有點一根筋。
「齊先生，你又去山裡採藥了？」
柱子看到他，憨厚地笑了笑。
「田裡的蛇涎草開花了，我按你教的法子掐了頭，留了三茬。」
齊陽點了點頭。
「掐得不錯，回頭給你加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