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六人全滅,赤蛇!
齊陽站起來,扛著鐵鏟慢悠悠地繞出灌木叢,一副被嚇了一跳的樣子,佝僂著腰,灰塵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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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幾位爺嚇死我了,我就是前面鎮上種地的,在這挖點野蒜……」
方下巴的靈識掃過他全身。
築基初期,靈力微弱,靈根信息屏蔽。
這很正常,絕大多數散修都會隱藏靈根,一個種地的散修老頭,除了蹲的位置有點奇怪之外,沒什麼可疑的。
「前面那個鎮子叫什麼?」
「黃、黃葉鎮。」
齊陽縮著脖子,一臉的惶恐。
「鎮上最近有沒有來過什麼外地人?年輕男性,築基初期?」
方下巴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壓迫。
齊陽眼珠一轉,做出回憶的樣子。
「有、有倒是有,前陣子來了不少逃難的……年輕男的幾個?我也說不好,我就種地,不怎麼跟外人打交道……」
方下巴哼了一聲,明顯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走,進鎮子搜。」
他邁步就要往前走。
齊陽的聲音卻在他身後響起來,沙啞、平靜,跟剛才那個惶恐的語氣判若兩人。
「我勸你們別去。」
方下巴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齊陽站在原地,鐵鏟杵在地上,佝僂的腰杆不知什麼時候挺直了。
他的眼神沒有變,還是那雙渾濁的老農眼,但方下巴的後脖頸忽然豎起了汗毛。
修士的直覺在尖叫。
「你……」
方下巴的話還沒說完,齊陽動了。
鐵鏟被他隨手扔到一邊,右手中指上的五行環驟然亮起,一道厚重的土黃色靈力壁障橫在了六人面前。
與此同時,齊陽的左手袖口彈出兩枚蝕魂針,無聲無形,一枚鑽向方下巴身後左側那個築基中期修士的太陽穴,另一枚射向右側那個築基初期修士的後心。
五行環的土系壁障只維持了一息就被方下巴一刀劈開,但這一息已經夠了。
兩枚蝕魂針同時命中。
左側的築基中期修士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直接僵在了原地,暗金色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太陽穴蔓延向全身。
右側那個更慘,練氣十二重的靈力護罩在蝕魂針面前跟紙糊的一樣,元毒之力直接炸開了他的經脈。
兩個人在一息之間同時失去了戰鬥力。
方下巴的反應極快,他一刀劈碎土牆的同時已經後退了三步,靈力全開,一道銀白色的刀芒裹挾著凜冽的殺意斬向齊陽。
築基大圓滿的全力一擊,足以將一塊三丈大的巨岩劈成碎片。
齊陽沒有躲,他抬起右手,五行環上金光一閃。
一道庚金劍氣從指尖射出,精準地撞上了那道刀芒。
在方下巴瞪大眼睛的注視下,他那道傾盡全力的刀芒被這道劍氣像切豆腐一樣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劍氣余勢不減,削掉了方下巴的三根手指。
「金丹……」
方下巴的聲音尖厲的變了調,他終於意識到面前這個扛鐵鏟的老農到底是什麼修為。
話沒說完,胸口處傳來一陣輕微到幾乎感覺不到的刺痛,第三枚蝕魂針在他分神的瞬間無聲穿透了護罩。
元毒之力在他體內炸開。
方下巴的嘴張著,想喊什麼,但發不出聲音了。
他的靈力在三息之內全部潰散,經脈被腐蝕成了一團泥漿。
他直挺挺地摔在地上的時候,身後剩餘的三個手下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跑……」
一個字剛出口,齊陽右手上的五行環爆發出水藍色的光芒。
水龍吟!
一道水龍從他掌心凝聚而出,攜帶著極致的寒意掃向三人。
練氣十二重和練氣十重的兩個連擋都來不及擋,直接被水龍凍成了冰雕。
最後那個築基初期的試圖祭出一面盾牌防禦,盾牌在水龍面前碎成了三截,人被凍在了半跪的姿勢里。
從出手到結束,不到十息。
六人全滅!
齊陽收回五行環的靈光,面色平靜。
他蹲下來,挨個搜了一遍儲物袋和隨身物品。
六個儲物袋,靈石加起來不到兩千塊下品的,法器全是一品中下等的貨色,不值什麼錢。
但他在方下巴的貼身衣物里找到了一枚賞金令。
賞金令是一塊巴掌大的黑鐵牌,正面寫著於遠和王月的名字、修為、外貌特徵,以及——懸賞方的代號。
赤蛇。
不是血影宗,是一個叫赤蛇的代號。
齊陽在記憶里搜索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對應的勢力或個人。
一個匿名的懸賞人,通過灰狼營這種中間人發布了追殺令,目標是兩個毫無威脅的年輕散修。
為了一株已經不存在的二品靈藥?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齊陽把賞金令收進儲物袋,掏出化屍水,十幾息內將六具屍體連同冰碴全部溶解。
地上的血跡和靈力殘留被他用土系靈力翻了一遍土,壓在了兩尺深的地下,灌木叢被刀芒劈斷的幾根枝條也被他重新插好。
五刻鐘後,這片土路上看不出任何打鬥的痕跡。
齊陽扛著鐵鏟,慢悠悠地走回了鎮子。
回到藥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先去老周家把於遠三個人叫了回來。
於遠一臉緊張地問出了什麼事,齊陽只說是路上碰到了幾個行跡可疑的散修,已經走了,沒往鎮子來。
於遠信了七八分,也沒再追問。
王月倒是多看了齊陽兩眼,但也沒說什麼。
等人都散了,齊陽回到柴房,關上門,取出那枚賞金令仔細研究。
黑鐵牌的材質普通,沒有儲存任何靈力信息,就是一塊加了靈力硬化處理的鐵牌。
上面的字是用靈力刻蝕的,筆跡經過了專門的處理,看不出施術者的習慣和修為,唯一的線索就是赤蛇這個代號。
齊陽盤膝坐下,開始回憶。
他在玄天宗苟了近百年,又在外面遊歷了幾十年,見過的門派勢力加起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赤蛇……不是北靈域任何一個他知道的宗門或勢力的名號。
但分析一下於遠的遭遇,有一條線索是確定的。
追殺於遠師父的是血影宗的人,為的是那株寒魄冰蘭。
冰蘭丟了,血影宗認定還在於遠手上,所以持續追殺。
但血影宗是暗中行動的大勢力,他們不太可能通過灰狼營這種明面上的賞金渠道發布追殺令,那樣等於把自己的行動暴露給了萬劍宗。
所以赤蛇更可能是血影宗在灰色地帶的一個外圍代理人,或者乾脆就是某個中間商。
不管怎樣,灰狼營的人死在了路上,短期內不會有人再循著同樣的線索找過來。
但如果赤蛇發現灰狼營的人失蹤了,大概率會再派第二批,下一批可能不是灰狼營這種小角色了。
齊陽想了想。
要麼把這件事告訴於遠,讓他自己選擇走還是留。
不管於遠怎麼選,他都要查清楚赤蛇到底是誰。
任何在他活動範圍內出現的未知勢力,都必須搞清楚底細。
第二天一早,齊陽把於遠叫到藥田邊上。
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把賞金令拿出來放在了石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