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四分壇


  於遠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王月的名字刻在鐵牌上,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有人通過灰狼營掛了你們的賞金,代號赤蛇,昨天來了六個人,我打發走了,但後面還會有。」

  於遠握著鐵牌的手在發抖。

  「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他們能追到這裡來……」

  「不用道歉,我問你一件事。」

  ṡẗö55.ċöṁ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齊陽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你師父當年得到寒魄冰蘭的那個古修洞府,具體在什麼位置?」

  於遠愣了一下,隨後說道:「東邊,白鷺谷以北三百里的一座無名山里,洞府很小,師父說像是一個練氣期修士的臨時居所,除了那株冰蘭之外什麼都沒有。」

  「冰蘭是怎麼長在裡面的?」

  「長在一個石盆里,石盆底部有一種黑色的土,師父說……」

  於遠突然停住了,他好像想到了什麼。

  「師父說那種土他沒見過,不是普通的靈土。」

  齊陽追問道:「什麼顏色?什麼氣味?」

  「黑色,有腥甜味。」

  齊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血煞瘴滲入土壤後會形成一種特殊的黑色靈土,萬毒宗的傳承玉簡里管這東西叫瘴泥。

  瘴泥能催生極品靈藥,尤其是寒屬性的品種。

  如果於遠師父找到的那個洞府里有瘴泥,那說明那座無名山的地下極可能也連通著萬毒宗的某處遺蹟。

  血影宗追殺於遠師父,真的只是為了那株冰蘭嗎?還是……他們也在找萬毒宗的遺蹟?

  赤蛇這個代號忽然有了另一層含義。

  蛇是萬毒宗的圖騰之一。

  萬毒宗傳承玉簡中明確記載,萬毒宗的七座分壇分別以七種毒物命名。

  蠍、蛛、蠆、蛇、蟾、蜈、蝠。

  第七分壇名蝠。

  那蛇對應的是第四分壇。

  齊陽的呼吸節奏沒有變,但腦子裡的思路已經炸開了。

  血影宗的人可能掌握了萬毒宗某座分壇的線索,甚至可能已經進入過第四分壇。

  他們在蒼梧國北境活動、勘測靈脈、追蹤與瘴泥有關的一切線索……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畫面清晰了。

  血影宗不是在找一株冰蘭,他們在找萬毒宗的分壇。

  於遠師父那個洞府所在的無名山,可能就是第四分壇的入口之一。

  而於遠和王月,只是誤入了棋局的可憐棋子。

  齊陽將賞金令收了起來。

  「你先別走,留在鎮上,幫我幹活。」

  「可是那些人還會來……」

  「來了我再打發就是了。」

  齊陽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你在外面跑了三年也沒跑掉,不如在一個地方紮下來,跑是跑不贏人家的,你修為不夠。」

  於遠低下頭,沉默了很久後,才開口道:「先生,你到底是什麼人?築基初期的散修能打發灰狼營的人?」

  「我說了,種地的。」

  齊陽頭也不抬地走回了藥田。

  「今天那排黑骨蘭該追肥了,你去把肥料拌好。」

  ……

  半個月後,一個消息傳到了黃葉鎮。

  萬劍宗在蒼梧國北境的清剿行動取得了重大進展。

  他們在一座深山中發現了血影宗的一個秘密據點,據點內盤踞著十餘名血影宗修士,其中包括兩名築基大圓滿。

  萬劍宗出動了三名金丹期長老,將據點連人帶山一起夷平了。

  據點裡搜出了大量賞金令、噬魂丹和一些齊陽看不到但能猜到的東西。

  靈脈勘測數據。

  消息是老周帶回來的,他轉述的時候一臉興奮,說蒼梧國那邊終於太平了,萬劍宗的封鎖令也放寬了,流民可以回去了。

  齊陽聽完點了點頭,心裡卻想的是另一件事。

  據點被端了,賞金令的來源被切斷了。

  赤蛇如果一直是通過這個據點發布追殺令的話,那於遠暫時安全了。

  但血影宗的根基不在一個據點上,他們只是丟了一顆棋子而已,主力還在暗處。

  他進了溶洞修煉,密室里一切如常,五色金丹穩步旋轉,古木根須繼續向深處延伸。

  齊陽盤膝坐了兩個時辰,忽然睜開眼,從懷裡取出了黑葫蘆。

  葫蘆表面的綠金雙色靈紋微微脈動,拔開塞子,底層綠液緩緩滲出一滴。

  齊陽將這滴綠液滴在了萬毒靈種的根部。

  靈種微微顫動,五片葉子舒展了一下,根部的固態結晶產出比平時多了三成。

  他盯著靈種看了很久。

  關於萬毒宗七座分壇的分布,傳承玉簡中只標註了兩座。

  第七分壇蝠在血瘴龍谷地下,第三分壇蠆在九幽山脈深處。

  其餘五座沒有明確坐標,只給了大致的方位描述,而且年代久遠,地貌早就變了。

  但現在,他多了一條線索。

  於遠師父找到的那個洞府,白鷺谷以北三百里的無名山,極可能與第四分壇蛇有關。

  齊陽沒有立刻動身去查,金丹初期的修為夠他自保,但不夠他橫行。

  而且萬劍宗剛剛清剿完北境,整個蒼梧國還在戒嚴狀態,這個時候跑過去就是湊熱鬧找死。

  等風聲過去,局勢穩下來,他的金丹更實一些再說。

  齊陽將黑葫蘆貼回胸口,閉上眼繼續修煉……

  當天夜裡,齊陽從溶洞回到地面的時候,靈識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信號。

  是一枚傳音玉簡在黑暗中緩緩閃爍。

  他在離開玄天宗之前,給蘇清寒留過一枚單向傳音玉簡。

  用法很簡單,她說話,他能在任何距離上收到,但他無法回復。

  這是齊陽刻意設計的,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方位。

  蘇清寒的聲音從玉簡中傳來,清冷、疲憊,但語氣很穩。

  「老頭,我不知道你在哪裡,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這條消息,前線的仗打完了,對方被趕到了北境深處,短期內翻不了身,我……突破築基大圓滿了,宗主答應十年後讓我嘗試衝擊金丹。」

  「你留在洞府地基下面的那些靈藥和靈石我全收到了,那些靈藥的品質……我不信是你那個五行澆灌法種出來的,但我不會追問,你有你的秘密,我從來不想打聽,你走之後藥園空了三年我才發現,那時候……」

  聲音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響了起來。

  「算了,你好好活著就行,不管在哪,別死了……」

  玉簡的光芒暗淡下去。

  齊陽將玉簡收回儲物袋,面色沒有變化。

  他站在藥田邊上,看了看頭頂的星空,之後回柴房睡覺了。

  一轉眼,又過了一年多。

  齊陽一百五十一歲,距他結成金丹過去了將近六年,黃葉鎮的日子依舊波瀾不驚。

  因為蒼梧國的局勢逐漸穩定,流民開始回流,鎮上的人口從高峰期的兩百多戶回落到了五十多戶。

  老周的採藥生意隨之縮水,但齊陽的藥田不受影響,他賣的不是給流民用的便宜貨,他的靈草品質在周圍三百里範圍內獨一份。

  雲台坊的雜藥鋪掌柜最近開始催他加量供貨,說是有外面的商隊盯上了他的蛇涎草和黑骨蘭,願意出雙倍價錢長期收購。

  齊陽拒絕了,他不需要那麼多靈石,而且供貨量一大就容易引人注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