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地下的敲擊聲
溶洞密室里，修煉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五色金丹已經長到了拳頭大小的六成，靈力儲備是六年前的三倍有餘，但距離金丹中期的門檻還差得遠。
這是五系雜靈根的宿命，別人六年的積累，他可能需要二十年甚至更久。
但齊陽並不焦躁，他已經過了需要跟時間賽跑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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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期的壽元有六百歲，他才一百五十一歲，時間充裕得很。
可溫泉水潭的水溫已經漲到了九十一度了。
這個數字在六年前只有七十四度，增速明顯加快了。
古木副根和青霜苔的過濾效率也在下降，不是它們的問題，而是瘴氣上涌的濃度越來越高。
密室里的空氣中開始瀰漫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雖然對他這個《萬毒真經》修煉者來說沒什麼影響，但如果繼續惡化，兩三年內就會從龍谷地表的岩縫中滲出去。
齊陽已經開始著手準備應對方案了。
他在通道的關鍵位置增設了三道靈力封禁陣，用毒源古木的靈液淬鍊了一批封堵材料，還在溶洞上方的岩層薄弱處加固了岩體。
但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
根源在地下三百丈的第七分壇。
封印在崩解，裡面的東西遲早會出來。
到那一天，他要麼已經有能力進去解決問題，要麼必須放棄這個修煉場所。
兩個選項他都不喜歡，但他更不喜歡被動等待。
這天深夜，齊陽正在密室中修煉《萬毒真經》金丹篇的毒域術法。
他能穩定維持八丈半徑的毒域了，域內的靈力腐蝕效率比半年前提高了兩成。
正當他準備收功的時候，靈識猛地捕捉到了一個信號。
地下，在他腳底更深處。
是一個清晰的、有規律的、像是在敲擊什麼東西的聲響。
咚咚咚……
三下，停頓，再三下。
齊陽的五色金丹開始加速旋轉，全身靈力進入戰備狀態。
那個聲音來自地下大約一百五十丈深處，遠在溫泉水潭之下但又沒有深到封印陣紋的位置。
那是一片他從未探查過的區域，靈識穿過層層岩石和瘴氣到那個深度的時候已經衰減得非常嚴重，平時根本捕捉不到細微的信號。
但今天這個聲音很清晰，是有節奏、有間隔的人為敲擊。
有東西在地底深處活動，或者說有什麼東西醒了。
齊陽沒有貿然向下探查。
他緩緩收功，起身走到石室角落，查看萬毒靈種的反應。
靈種的五片葉子正在劇烈顫抖，比他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要激烈，根部滲出的固態結晶顏色變深了，從原來的暗金色變成了近乎純黑。
靈種在恐懼。
能讓萬毒靈種產生恐懼反應的存在，絕對在三階妖獸或金丹修士之上。
齊陽的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迅速將靈種連同玉盆一起收進儲物袋，又取下掛在石壁上的毒源古木副根貼身收好。
咚咚咚……
敲擊聲又響了一輪，這次力度更大了。
齊陽腳下的石板微微震動，溫泉水潭的水面泛起了細密的漣漪。
他的靈識在極限範圍內勉強描繪出了那個深度的模糊畫面。
一百五十丈深處的岩層中有一個空腔，大約兩丈方圓，四壁光滑，像是人工開鑿的。
空腔正中間有一個……形狀不規則的物體！
在動，在有節奏地撞擊空腔的壁面。
齊陽沒有再待下去，立刻沿著通道返回了地面。
出了龍谷之後，他甚至沒有回柴房，直接在距離黃葉鎮兩里外的一棵枯樹下盤膝坐定。
他需要離那個東西遠一點來想清楚接下來的路。
溶洞密室經營了六年，古木、靈種、陣法、靈藥田、修煉場所，全部家當都在裡面。
如果地下的東西繼續活躍，最壞的情況是整個溶洞系統被從內部撐破，到時候他不只是失去一個修煉場所的問題，而是等於在血瘴龍谷的正中央放了一枚炸彈。
但放棄又太可惜了。
六年的苦心經營，無數靈藥和陣法材料的投入，說扔就扔？
不行，至少得先搞清楚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齊陽坐在枯樹下想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把隨身攜帶的萬毒令牌取了出來，找出了從萬毒宗傳承玉簡中拓印的分壇建製圖。
之後閉上眼睛，將傳承的每一個字重新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分壇標準建制是地表入口、中層通道、核心層、以及底層密室。
底層密室是給分壇壇主休眠用的，壇主在閉死關的時候會進入底層密室，由分壇的封印陣法維持環境穩定，同時在休眠期間持續吸收地脈毒瘴滋養肉身和功力。
一百五十丈的深度，在核心層的封印之上、溫泉通道之下。
那個位置不在封印的管轄範圍內，但又與核心層緊密相連。
如果那是底層密室，如果裡面有一個正在甦醒的萬毒宗壇主級別的存在……
齊陽的手指微微發涼。
萬毒宗覆滅已經上千年了。
在密室里沉睡上千年還能甦醒的存在，修為至少是元嬰期。
就算是沉睡後大幅衰減，肉身枯朽，法力流失，剩下的底子也遠遠不是金丹初期能碰的。
但另一方面，沉睡上千年之後還被困在密室里出不來，說明它的狀態極差。
也許傷得很重，也許封印限制了它的活動範圍，也許……它需要外界的幫助才能徹底甦醒。
那些有節奏的敲擊，像不像是在發信號？
齊陽盯著手中的萬毒令牌。
這枚令牌是從萬毒宗遺蹟里搜刮來的，認主之後能命令低階石傀儡、打開常規禁制。
但如果地下真的是一個壇主級別的存在，令牌的權限就不夠用了，萬毒宗的等級森嚴得很，壇主的權限比令牌高了不知幾個級別。
不能靠近，也不能放任不管。
而且還有一個更緊迫的問題，如果那東西發出的信號不只是在撞牆呢？
如果那種有規律的敲擊本身就是某種遠程呼叫的手段，萬毒宗的其他遺存或者關聯勢力收到了信號趕過來呢？
齊陽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血影宗和萬毒宗在上古時期的關係，他一直沒有找到明確記載，但兩者的根基都在毒道和邪道，修煉體系有重疊的部分。
如果血影宗掌握了感應萬毒宗遺存的手段……
他們已經在蒼梧國活動了好幾年，被萬劍宗打掉了一個據點，但主力還在。
如果赤蛇這個代號不只是代指追殺於遠的那一條線，而是血影宗對萬毒宗第四分壇蛇壇的整體行動代號呢？
如果他們在找所有的分壇呢？
齊陽坐在枯樹下，看著東方的天空慢慢亮起來。
藥田還是要種的，覆還是要打的，日子還是要過的，但他得開始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了。
萬毒令牌、傳承功法、古木、靈種、黑葫蘆……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哪一樣都能讓金丹期的修士打破頭來搶。
而他把它們全部集中在了一個地方，集中就意味著風險集中。
齊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露水，扛著鐵鏟朝黃葉鎮走去。
他需要一個備用的落腳點，為了在必要的時候，將東西分散到不同的地方。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