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六個小時
江景遊輪,側廳走廊。
這裡本該是通往主宴會廳的必經之路,此刻卻死一樣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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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的波斯地毯上,東倒西歪的躺著幾個被敲暈過去的蕭家管事,還有一個嘴裡被塞著抹布,雙眼翻白的東洋翻譯。
轟!
一聲巨響。
那扇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側廳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中,凌風的身影,帶著一身冰冷的殺氣,踏進了這片狼藉里。
在他的身後,是臉色同樣不好看的蕭彩。
凌風沒有理會那些昏死過去的雜魚,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散落一地的文件上。
那是一份份製作精美的清單,上面用中,英,東洋三種文字,詳細標註了今晚所謂慈善拍賣會上,即將展出的拍品。
每一件,都曾是他凌家的舊物。
每一件,都沾染著他族人的鮮血。
「金鑲玉的如意,紫檀木的棋盤,前朝名家的字畫……」
蕭彩俯身撿起一份清單,那張一向冰冷的臉上,露出了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有對家族敗類的憤怒,也有對眼前這個男人,那份國讎家恨的……感同身受。
「這些,都只是樣品。」
她看著清單角落裡,那用小字標註的展品編號,聲音頗為凝重。
「我那個二叔,比我們想的還要瘋,還要狡猾。」
「他知道自己早已是窮途末路,所以,他把這場所謂的建康大宴,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個保命的死局!」
蕭彩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睛,死死盯著走廊盡頭,那扇通往主會廳的鎏金大門。
「他把所有真正的核心證物,把那幫同樣該死的海外買家,還有建康城內近百名有頭有臉的權貴,全都扣在了主會廳里!」
「他這是在用那數百條人命,用那些足以掀翻整個龍國政商兩界的醜聞,來當他自己的護身符!」
「他算準了,無論是軍方,還是我們天道總司,在投鼠忌器之下,都不敢亂來!」
這番話,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這是一個幾乎無解的陽謀。
就在這時。
滴。
一聲輕響,從蕭彩耳中的微型通訊器里傳來。
她臉色一變,馬上側過身,壓低了聲音。
片刻後,當她再次轉過身時,她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凌風。」
她看著那個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男人。
「就在剛剛……塗海凝,到了。」
「她以朱雀戰神的最高權限,強行接管了遊輪外圍的所有防務,壓制住了軍方跟我們天道總司的衝突。」
「並且,她帶來了……月光島的,鐵證。」
這個消息,像是一顆定心丸。
它意味著,外部所有的掣肘都已結束,所有的政治博弈都不需要了。
現在,他們唯一需要面對的,只有這艘船上的敵人。
凌風聞言,只是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那份沾著血的清單上。
那股從他體內散發出的殺意,也在這一刻,攀到了頂點。
咔嚓。
他抬起手,將那份印著他凌家舊物的清單,在掌心,一點點的,揉成了碎片。
「他以為,把所有人都綁上他的賊船,我就不敢掀桌子了?」
凌風的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蕭彩看著他這副樣子,那顆剛剛才放下的心,又猛的提到了嗓子眼。
她最擔心的事,還是要發生了。
這個男人,真的要不顧一切,直接開殺!
一旦他動手,固然能將蕭長明碎屍萬段,但那些被藏起來的,關於十五年前滅門慘案,關於造神計劃的更深層內幕,也將隨著這場殺戮,徹底石沉大海!
「凌風!你冷靜點!」
她幾乎是下意識擋在了凌風的面前,試圖阻止他。
「我知道你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但現在,我們不能……」
然而,她的話卻被凌風直接打斷。
「誰說,我要直接殺了他?」
凌風看著她,那張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蕭彩不寒而慄的笑容。
「他不是喜歡演戲嗎?他不是喜歡躲在規矩後面,當縮頭烏龜嗎?」
「那我就把他,從龜殼裡,一點點的揪出來,讓他站在所有人面前,親口把他犯的罪,全都吐出來!」
「既然他想開一場建康大宴……「
「那……就開!」
什麼?!
蕭彩徹底愣住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凌風居然會提出這樣一個計劃!
凌風那張俊美的臉,在她的眼中顯得愈發冷冽,也愈發帥氣。
蕭彩站在他身旁,看著這個男人,心臟不自覺的狂跳起來。
居然有人敢用如此瘋狂的方式,去回應一場綁架了數百名人質的死局!
就在這時。
嗡~
一陣輕微的震動,從凌風的口袋裡傳來。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是一條簡訊。
發信人,是他的二師姐,塗海凝。
【外面我最多扛住六小時。】
【六小時後,你要麼拿證據出來,要麼把該死的人名字給我。】
凌風看完,眼眸深處的那抹殺意,變得更加凝實。
六小時。
二師姐用她朱雀戰神的名號,為他強行爭取來了這寶貴的六小時。
這也意味著,六小時之後,如果他不能給出一個讓軍方,讓龍國高層都滿意的交代。
那麼,即便是塗海凝,也無法再壓制住那即將引爆的,足以顛覆整個建康的滔天怒火。
壓力,瞬間如山海般壓來。
然而,凌風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緊張,只輕聲道。
「走。」
他不再有絲毫停頓,跟神色複雜的蕭彩並肩,一步步的,走向了那條決定了無數人命運的走廊。
……
這條通往主會廳的百米長廊,裝潢得金碧輝煌,每一個角落都透著頂級的奢華。
但此刻,這裡卻比任何墳墓都要寂靜,也更加危險。
蕭彩知道,蕭長明既然敢把這裡當成最後的堡壘,就絕不可能不留下後手。
果然。
就在兩人走到長廊中段,一處巨大的落地屏風前的瞬間。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從屏風後方驟然響起!
一根淬鍊了劇毒的銀針,徑直射向了凌風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