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我們贏了!
金色的風暴掃到深淵邊緣的時候,那條國運金龍被吹得在原地轉了半圈。
它一頭撞在了岩壁上,尾巴甩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再也不敢動。
蕭彩扶著玄鐵柱,頭髮全都被吹到了腦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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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了。」
壇頂上的聲音傳來,「開始收尾了。」
凌風雙手抬起,十根手指在本源外面三寸的地方拂過。
指尖起落之間,像是在拈起一把看不見的細線。
幾十根銀針在他的手下同時轉起。
針尖順著本源表面那些細密的能量紋路,一寸一寸的往裡面探去,將裡面的能量一縷一縷的往外引導。
導出來的能量在半空中散成了冰藍色的碎屑,落到壇面上,消失不見。
「燈。」
凌風側過頭,衝著深淵的角落裡喊了一聲。
金龍聞言,連忙爬了過來。
把碩大的腦袋懸在祭壇邊上,嘴裡吐出了一團柔和的金光,把整座玄冰祭壇都照得亮堂堂的。
「蕭彩,上來。」
蕭彩聞言,也連忙踩著玄鐵柱上的凸起紋路上了祭壇,整個人被那股寒氣凍得抖了一下。
「手貼到我的背。」
她愣了半秒,便把手掌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沈凝汐也抱著琴,從下面上來了,站到了另一邊。
「我按左邊。」
「一個就夠了。」
沈凝汐抱琴的胳膊收緊,指尖落到了琴弦上:「那我給你彈琴。」
「……行。」
琴音響了起來,是月華宗的清心曲,清澈如山澗里的泉水。
這曲子在這種地方響起來,感覺有些奇怪,但意外的是,確實壓得住那股煞氣。
彈著彈著,突然出事了。
那條舉著燈的金龍腦袋一沉。
「沈聖女。」
「嗯?」
「你把燈給彈睡著了。」
沈凝汐的手指僵在了琴弦上,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
金龍猛地一挺脖子,把光重新舉穩,喉嚨里還發出了一聲委屈的嗚咽。
蕭彩貼在他背上的手,抖著笑了兩下。
「別抖。」
她連忙繃住。
針光在本源里越轉越慢。
那顆光球的跳動,也一點一點的平穩了下來。
狂亂的星系重新開始流轉,一圈,又一圈。
冰藍色的光也柔和了下來,不再刺眼。
十五年了。
它終於不疼了。
凌風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收。」
他兩指並起,掐了一個法印。
那團懸了十五年的極陰本源,也隨之動了起來。
化作了一道冰藍色的流光,從八條斷掉的鎖鏈中間滑出來,穩穩地落進了凌風的掌心。
入手很輕,比一枚雞蛋還要輕。
涼,但是不刺骨。
凌風的手指彎了彎,把它攏在了手心。
他從懷裡取出來一隻玉盒,通體都是乳白色的,是崑崙山的萬年溫玉打造。
本源被他放進了盒子裡面的絨墊上,擺正,壓穩。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一筆畫下了一張封靈符,貼在了盒蓋的接縫處。
血跡滲進了玉里,符文亮了一下,又隨之暗了下去。
啪嗒。
盒子合上。
蕭彩的手從他的背上滑了下來。
沈凝汐的琴音也停了。
這一刻,壓在這個男人心口十五年的那塊巨石,終於落下了。
從崑崙山頂的冰天雪地,到下山之後的腥風血雨。
從雲城的第一巴掌,到今天這一腳踹翻的國運龍魂。
全都是為了這一聲。
凌風把玉盒抱了起來,貼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低下頭,輕聲道。
「小姨。」
「我來接你回家了。」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開始顫抖了起來。
蕭彩第一個就變了臉色。
她能感覺自己腳底下的地面,正在一塊接一塊的在往下陷去。
那些存在了十五年的血色陣紋,從最外面開始,一片一片的枯萎著。
紅的變成了黑的,黑的又化成了膿水,膿水滲進了石板的縫隙里,散發出陣陣惡臭。
沈凝汐抱著琴,盯著那些一寸一寸消失的血色紋路,輕聲道。
「這個大陣……它在死去。」
凌風手裡仍舊托著那隻溫玉盒,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下。
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陣紋死掉之後,那些深埋在地底的血色根須,也一根接著一根的斷開。
萬年玄冰祭壇的壇面,咔嚓一聲,裂開了第一道縫。
隨後,九丈高的冰台從頂到底,碎成了幾百塊,轟的一聲就砸了下來。
冰塊和玉石的碎塊砸在地上,砸出了漫天的煙塵,整個深淵都在晃動。
凌風隨後撐開一道金藍色的罡氣罩。
塌方落在他頭頂上的碎冰,全都被彈到了兩邊,連他風衣上的一粒灰塵都沒蹭上。
「你倆先出去。」凌風終於開口了,「這地方,我還得收個尾。」
說話的時候,他右手一翻,一道金藍色的火線從掌心竄了出去,沿著乾涸的陣紋一路燒過。
火燒過的地方,那些滲進地底的黑色膿水,嗤嗤的就化作了白煙。
大地的深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聲響。
咚。
「又來了。」蕭彩的臉再次變得蒼白。
凌風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往深淵上方的黑暗裡看了一眼。
那雙一金一藍的異瞳,此時亮得嚇人。
下一瞬間,整個地宮猛地一靜。
隨後,轟!
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接就從地底沖了上來。
穿破了深淵,穿破了穹頂,把頭頂的岩層給燒出了一個大洞。
金光里,那條國運金龍從地脈深處慢慢的浮現了出來。
它的狀態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它渾身上下都是鏽掉的暗金色,身上還纏著一絲看不明白的黑霧。
現在,它的龍鱗一片一片的亮了起來。
金光流轉,每一片鱗片上都映著山河流轉的影子。
黑霧從它的身體裡面源源不斷的被逼了出來,還沒飄到半空中就被金光給燒成了灰燼。
龍頭仰起。
「吼!」
沈凝汐被那聲龍吟震得氣血翻湧,趕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卻又捨不得移開眼睛。
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畫面。
一條被壓抑了多年的龍,在廢墟之上,重新站了起來。
蕭彩站在旁邊,鼻頭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
「我們贏了。」
「嗯,我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