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ghost
當卡特琳娜那不容置疑的宣言迴蕩在小廳之內的時候，小廳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安東尼·摩根被廢掉一隻手狼狽逃竄的畫面，和朱利安癱軟昏死在沙發上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在場的所有人，看向凌風和他身邊那三個女人的眼神。
已經徹底從輕蔑和審視，轉變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個來自東方的男人，不僅有神鬼莫測的算計，更有說動手就動手的滔天煞氣。
他不是過江龍，他是闖入了羊圈的霸王龍。
然而，就在這片連呼吸聲都消失了的凝固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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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廳最深處的陰影里，一個一直沉默著，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緩緩的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灰發男人，穿著一身得體卻低調的深灰色西裝，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可就在他起身的那個瞬間。
廳內幾位真正手握資本權柄、剛才還饒有興致看戲的財閥大佬，臉上的表情卻齊齊一變。
他們不自覺的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甚至微微側身低頭，主動讓出了一條通道。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灰發男人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從陰影中走出。
穿過噤若寒蟬的人群，徑直來到了凌風的面前。
他的目光先是掃了一眼屏幕上那已經崩盤的股價，又落回到凌風那張依舊掛著慵懶笑意的臉上，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
「看來今晚的宴會，比我想像的，要有意思的多。」
他主動從侍者的托盤上拿起一杯威士忌，朝著凌風的方向舉了舉，「卡羅爾。」
其語氣平常，但這個名字卻讓一旁的卡特琳娜，呼吸猛的一滯。
卡羅爾！
那個在北美地下資本世界被稱為ghost的男人！
一個連她爺爺老卡爾·芝加哥，甚至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某些高層，都輕易不願招惹的神秘存在！
他怎麼會在這裡？
卡羅爾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精光，意有所指的開口。
「凌先生對基因和醫藥的生意，似乎有很獨到的見解。」
「不知道有沒有興趣，找個時間多聊聊？」
這是一份足以讓在場任何一個財閥繼承人，都欣喜若狂的橄欖枝。
然而，面對這份遞到眼前的天大機遇，凌風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拿起桌上一杯無人問津的清水，慢條斯理的一飲而盡。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仔仔細細的擦了擦嘴角。
做完這一切，才終於抬起眼，看著卡羅爾。
「我這人做生意，很挑食。」
「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遞過來的菜，我都願意動筷子的。」
轟！
此言一出，整個小廳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都宕機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凌風。
他……他剛才說了什麼？
他把那個ghost，那個卡羅爾，稱作……阿貓阿狗？
卡特琳娜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挽著凌風胳膊的手下意識的攥緊，手心裡滿是冰冷的汗水。
她知道凌風很狂。
但她做夢也想不到，凌風敢狂到這種地步！
在北美，當眾拒絕卡羅爾的邀請，這已經不是膽子大的問題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站在凌風對面的卡羅爾，在經歷了短暫的錯愕後。
臉上非但沒有露出絲毫怒意，反而閃過了一絲更加濃厚的興趣。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亮起了孩童發現新玩具般的光。
「呵呵……」
他發出一陣低笑，緩緩的點了點頭，「挑食，是好習慣。」
「希望凌先生，能在這裡，找到合你胃口的盤子。」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多言。
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隨即轉身，重新走回了那片屬於他的陰影之中。
這番操作，讓在場的所有人，徹底看不懂了。
而一旁的沈凝汐，看著卡羅爾的背影，清冷的冒出了一句。
「他好像，也不是很生氣。」
她身旁的洛冰璃，紅唇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怎可能會生氣呢？」
「獵物越是掙扎，越是亮出獠牙，才越能激起獵人的興趣。」
「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
回到小廳最陰暗的角落。
卡羅爾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陰狠起來。
他對著身邊一位影子般的助理，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下令。
「去查。」
「動用最高權限，查最近一個月內，所有進入紐約的，來自東方的隱秘資本帳戶。」
「尤其是那些通過離岸公司、加密渠道進來的，一筆都不要放過。」
助理微微躬身：「先生，您的意思是……」
卡羅爾的目光穿透人群，死死鎖定在凌風的背影上。
渾濁的眼球里，閃爍著貪婪與算計的光芒。
「這個男人，不是蠢貨。」
「他敢當眾不給我面子，說明他手裡握著的牌，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他不是什麼過江龍。」
卡羅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里透著一股嗜血的興奮，「他是一條鯊魚，帶著血腥味，闖進了魚塘。」
「而我最喜歡的，就是捕鯊。」
「越是狂妄的獵物，被收網的時候，能榨出的油水，才越多。」
另一邊，恐懼如同無形的藤蔓，纏繞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凌風卻像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慵懶的打了個哈欠。
他單手插回西褲口袋，側過頭，對著身旁已經徹底被他氣場征服的卡特琳娜，略帶嫌棄的開口。
「這裡的空氣太污濁了，一股子金錢的腐臭味，讓人沒什麼胃口。」
「我們回酒店吧。」
「好……好的，凌先生。」
卡特琳娜下意識的點頭。
那副乖巧順從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芝加哥家族大小姐的驕傲。
她幾乎是本能的，再次緊緊挽住凌風的臂彎。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從這個男人身上汲取到一絲足以對抗全世界的安全感。
她主動走在前面半步，引領著一行四人，向宴會廳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