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反抗
「停下!打劫!」一聲粗糲的暴吼突然在空蕩蕩的凍土路上炸開。
四個黑影從路邊的雪窩子裡猛地躥了出來,身上都裹著厚棉大衣戴著棉帽子,黑布把臉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著一雙雙冒著貪光和狠勁的眼睛,在冷天裡閃著陰森森的寒光。
四個人高矮胖瘦參差不齊,手裡都攥著傢伙,氣勢洶洶地把整條土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打頭的刀疤臉蒙面人端著一把舊鳥銃,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拖拉機,嚇人得很。
旁邊一個精瘦的攥著一把片刀,一個矮胖的握著一把鋥亮的殺豬刀,還有一個膀大腰圓的掄著一把厚斧頭,刀刃上閃著寒光。
看清楚這陣仗,孫國棟心裡頭咯噔一下,暗罵了一聲。
剛才遠遠看見動靜,他還抱著僥倖的念頭,覺著青天白日的,沒人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攔路搶錢,現在看來還是他想錯了。
這幫人膽子不小,一看就是干慣了這種勾當的老手。
旁邊的趙芳彤哪見過這種要命的陣勢,臉一下子就白了,趕緊躲到孫國棟後頭,死死揪住他的衣角,身子止不住地抖,聲音都帶了哭腔:「孫國棟……咋辦……我怕……」
感覺到她手指頭又冰又抖,孫國棟心裡反而定了下來,飛快地把對面四個人掃了一遍。
四個傢伙四樣傢伙,最要命的就是那杆鳥銃,雖然是老掉牙的東西,可這麼近的距離挨一下照樣要人命。
剩下的三個拿的都是冷兵器,看著唬人,可在他現在這身力氣和反應面前,根本不算什麼。
他把眼裡的厲色壓了下去,故意放軟了聲音:「別怕,他們就是圖錢,咱破財消災,把錢給了就沒事了。」趙芳彤使勁點了點頭,可心裡還是怕的不行。
拖拉機後頭,幾個趕路的人看見這場面,嚇得魂都飛了,一句話不敢說撒腿就跑,轉眼就沒影了。
那幾個劫匪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壓根沒有追的意思,這下孫國棟徹底明白了。
這幫人的目標很明確,準是剛才在縣城菜市場擺攤那會兒,趙芳彤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數票子漏了財,讓混在人群里的劫匪給盯上了,一路跟過來摸清了他們回去的路,提前蹲在這兒等著。
「小子,識相的就把錢全掏出來!」端著鳥銃的刀疤臉沉聲喝道,語氣又凶又橫。
「快點兒!老老實實交出來,不然老子廢你一條胳膊!」
稍微胖一些的劫匪也跟著嚷嚷,眼裡全是貪光,他早就聽同夥說了,這倆人賣了兩頭大野豬,身上少說揣著三百多塊現錢,夠他們四個人快活好些日子了。
最邊上那個膀大腰圓的肖柱,眼珠子死死地黏在趙芳彤身上,眼裡頭那股不懷好意的光連遮都不遮,咧著嘴嘿嘿地笑:「錢交了還不算完,後頭那大妹子得留下,給哥幾個樂呵樂呵!」
這話一出來,趙芳彤渾身猛地一僵,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都是成年人,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幫人打的什麼主意,要是真落他們手裡,清白沒了不說,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兩回事。
恐懼像一隻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就在她嚇得渾身打顫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孫國棟忽然開了口,語氣平得不像話,半點掙扎的意思都沒有:「行,錢都給你們。」
四個劫匪都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以前他們攔路搶錢,碰上的人不是跪地求饒就是討價還價,他們就愛看那副嚇破膽的樣子。
可眼前這小子答應得太痛快了,一句廢話沒有,反倒讓他們準備好的那股凶勁兒沒地方使。
刀疤臉把心裡那點疑惑壓了下去,冷聲說了句:「算你識相,錢交了放你們走,不為難你。」
「芳彤,錢給我。」孫國棟側過頭伸出手,眼睛一刻都沒離開過那四個劫匪,半點不敢大意。
趙芳彤心裡頭一百個捨不得,那是她豁出命打獵換來的血汗錢。可命比錢要緊,她不敢磨蹭,趕緊把鼓鼓囊囊的一沓票子全塞進了孫國棟手裡。
看著那一沓厚厚的票子,新舊鈔票混在一塊兒,四個劫匪眼珠子都紅了,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趁著幾個人眼睛全盯在錢上的工夫,孫國棟嘴唇微微動了動,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等會兒我一動手,你就躲到拖拉機後頭去,別出來。」
趙芳彤心裡頭一緊,猛地攥住他手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壓著嗓子急急地勸:「你別亂來!妞妞才那么小,秀芝肚子裡還懷著呢,你要是有個好歹我怎麼跟她們交代?都怪我,都怪我非要纏著你進山打獵,非要來縣城賣錢招禍……」
她心裡又怕又悔,覺著是自己貪心才惹來這場禍事,更怕孫國棟一時衝動硬碰硬,最後落個慘不忍睹的下場。
「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孫國棟輕輕掰開她的手,眼神平靜,看起來半點慌亂都沒有。
他攥著那厚厚一沓錢,不緊不慢地朝前邁步,臉上故意裝出一副又怕又順從的樣子,瞧著像是認了命乖乖交錢的。
「看著小子人高馬大的,原來是個繡花枕頭,交錢交的這麼痛快。。」
劫匪中有人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刀疤臉更是一副勝券在握的囂張樣兒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手裡沒傢伙,除了乖乖交錢你還能怎麼樣?」
肖柱還是不死心,粗著嗓子嚷嚷:「大哥,錢是拿到了,那妹子可得給我留著!」
「隨你便,完事了打暈帶走,別磨蹭。」刀疤臉隨口應付了一句,眼裡頭全是把人命不當回事的麻木。
聽見這話,孫國棟眼底最後那點忍讓一下子碎了個乾淨,寒光猛地迸了出來。
如果對方真的只是為了錢的話,他說不定真就認倒霉了,可這幫爛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趙芳彤身上,想糟踐她的清白,這就碰了他的底線。
上輩子虧欠她的已經夠多了,這輩子他絕不能再讓她受半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