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烤肉
滋滋滋——滾燙的炭火舔著鮮嫩的肉塊,表層的油脂不斷往外滲,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偶爾蹦起一簇小火花。
眾人隨手撒上細鹽,這鹽是進山帶的唯一調料,可就這麼一把鹽下去,肉香一下子全被激了出來,濃得在晚風裡飄滿了整條山谷。
滿鼻子都是饞人的肉香,人人喉結上下滾動,個個饞得直咽口水。
「熟了吧?能吃了不?」陶小偉盯著烤得金黃冒油的狍子肉,急得不行。
「別急,外頭透了裡頭還生,再烤一會兒才入味兒。」韋虎笑著安撫他。
大伙兒瞅著他那副猴急的樣子,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洞外山風呼嘯,營地里卻熱熱鬧鬧的。
沒過多久,整塊狍子肉烤得油亮金黃、外焦里嫩。眾人摸出隨身的小獵刀,你一塊我一塊地割著熱氣騰騰的肉,就著乾糧大口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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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物資緊,尋常人家能頓頓吃飽粗糧就算不錯了,大口吃肉更是想都不敢想的福氣。
所以哪怕在山裡條件簡陋,只有鹽調味,可這一口滾燙鮮香的烤肉還是吃得大伙兒滿嘴油光,胃裡心裡都暖和了。
眾人輪流舉著皮囊抿上一小口高度散白,烈酒下肚寒意全消,渾身都暖融融的,配上香噴噴的烤肉,山野獵戶的暢快勁兒別提多舒坦了。
「酒少喝點,暖暖身子就行,可別喝醉了。」韓大爺適時提醒了一句。
「深山裡夜裡兇險,就算有山洞和柵欄也馬虎不得。」
「韓大爺放心,我們心裡有數,絕不貪杯誤事。」苗德誠笑著應了一聲。
陶小偉和唐明也跟著點頭保證,常年在山裡跑的人心裡都明白,深山過夜最怕的就是醉酒誤事,一旦出事就是要命的,沒人敢拿命開玩笑,都只是小口抿著驅驅寒。
吃飽喝足之後,韓大爺開始安排值夜和布夾的事:「韋虎、朱偉恆、癩頭,你們三個去洞口外下夾子,記得做好記號,夜裡天黑別讓咱自己人踩上。」
「放心交給我,保准安排妥當。」韋虎拍著胸脯應了。
苗德誠在旁邊開了口:「韓大爺,剛才扔狍子內臟那個雪窩子腥味重,我想去那邊再放三個夾子,夜裡很可能引來野物,說不定能白撿個便宜。」
韓大爺想了想點了頭:「行,夾子夠用,你帶兩個人過去,趁天沒全黑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好嘞!」苗德誠叫上陶小偉和唐明,背著獵槍拎著三個捕獸夾快步往西邊的雪窩子走去,麻利地布好陷阱做了記號,沒多久就折了回來。
就在三個人剛回到洞口的當口,山間的天色徹底黑透了。
寒風呼呼地灌進山谷,吹得枯枝亂響。幽深的遠山深處遙遙傳來一聲悽厲的狼嚎,在山野間來迴蕩著,聽著讓人耳朵發緊。
可一幫獵戶誰也沒慌。那動靜離得還遠,暫時構不成威脅,何況他們九個人全是常年鑽山的老手,人手一把獵槍彈藥充足,又有山洞和柵欄兩道防護,別說孤狼,就算來一小群也能應付。
眾人圍著篝火吃完最後幾塊烤肉,各自捧起地上的積雪搓乾淨手上的油腥,動作熟練又自然。
孫國棟和王哥搬了幾根粗木頭架在火上,大火燒得旺旺的,火星噼啪四濺,把洞口照得通明,足以震懾夜裡的野物。
「收拾東西,進洞歇了。」韋虎沉聲招呼了一聲。
大伙兒把隨身物件收拾利索,獵槍、子彈袋、乾糧袋、酒壺、鐵鍋都帶進洞裡。
等所有人進了洞,韓大爺上前把厚重的木柵欄拉攏合嚴實,穩穩噹噹地把洞口封住,把寒風和兇險都擋在了外頭。
「嚓!」孫國棟劃亮一根火柴,點上了一截蠟燭,昏黃的火苗輕輕晃動,微弱卻溫暖的光亮瞬間驅散了洞裡的黑暗和寒意,給這深山寒夜裡的臨時營地添了幾分安穩和踏實。
木柵欄嚴嚴實實地合攏封死之後,洞外呼呼的寒風被徹底擋在了外頭,山洞裡很快就暖和了下來,人也跟著安穩了不少。
一幫人圍著那點燭火東拉西扯,聊著進山打獵的門門道道、往年跑山的趣事樂子。
天沒亮就動了身,翻山越嶺走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吃上熱乎肉安頓下來,身上早就乏透了。
沒聊多大工夫,困勁兒就上來了,一個接一個地開始打哈欠。
孫國棟抬手腕看了看表,剛過七點,眾人裹緊了厚棉襖,有的扯過隨身帶的獸皮毯子,互相挨著擠在一塊兒,靠著山洞的岩壁就沉沉睡了過去。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走,洞外的風越刮越凶,嗚嗚地穿過山林溝壑,跟鬼哭似的,在靜得嚇人的深山裡聽著格外瘮人。
要是換了膽子小的人,光聽這動靜就能嚇得後背冒涼氣。
可在場的都是靠山吃山的老獵戶,山裡的風風雨雨見慣了,這種動靜對他們來說稀鬆平常,壓根不當回事。
夜深了,山裡的氣溫一截一截地往下掉,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好在他們運氣不錯,撞上了這麼個能避風保暖的天然石洞。要是沒這麼個地方,今晚只能在雪地里找處背風的地方刨個雪窩子湊合過夜,那非凍得整宿睡不著不可。
山洞裡的呼嚕聲漸漸響了起來,此起彼伏的,韓大爺、韋虎、苗德誠、王哥幾個人一個接一個睡沉了,鼾聲錯落交織,填滿了洞裡的每個角落。
大伙兒都睡熟了,就孫國棟一個人還睜著眼,他裹緊身上的棉大衣,借著那點昏黃的燭火,安安靜靜地出神。
兩輩子積攢下來的閱歷讓他早就習慣了在深山野宿的孤寂,沒有任何不適之感,這會兒只是精神頭還足,半點困意都沒有。
正出著神,洞外遠遠傳來一聲長長的狼嚎,蒼涼空曠,在山谷間蕩來蕩去。
孫國棟側耳聽了聽,聽出來那狼的嚎叫聲離眾人所待的山洞遠得很,估計只是夜間尋常的長嚎,並沒有靠近的意思,便依舊坐著沒動,沒有起身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