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大貨


  「國棟,還沒睡呢?」一道沙啞的嗓音忽然響起來。

  原本睡得正沉的韓大爺醒了,扭頭看見孫國棟眼睛清亮亮的,半點睡意都沒有,便伸了個懶腰慢慢坐了起來。

  「精神頭太足,一時半會兒睡不著。」孫國棟輕聲回了一句。

  韓大爺聽了笑呵呵地打趣:「我看你是頭一回在山裡過夜,心裡有點慌吧?」

  在韓大爺的印象里,從前的孫國棟遊手好閒,從來沒跟著他爹和大哥進過山,更別說在深山過夜了。

  頭一回在風聲狼嚎的荒山野嶺里過夜,年輕人心裡頭多少會有些發怵。

  他哪知道孫國棟上輩子野外經驗豐富得很,不光國內的深山老林跑遍了,早年狩獵政策還沒收緊的時候,他還去過非洲草原、高加索山脈、遠東寒地打過獵。

  非洲獅、高加索棕熊、西伯利亞虎都獵過,馬鹿駝鹿野豬野狼更是數不清。區區幾聲遠處的狼嚎和山風,壓根嚇不住他。

  孫國棟也沒點破,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是有一點。」

  「哈哈,正常。」韓大爺拍了拍他肩膀,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支遞過去,自己也點了一根,叼著煙慢悠悠地給他傳授經驗。

  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進山過夜不用慌。只要防護做到位了,警戒不放鬆,深山夜裡也沒啥了不得的兇險。」

  「別看冬天進山冷得夠嗆還遭罪,這時候卻是一年裡打獵最好的時節。」韓大爺深吸了一口煙,緩緩說道。

  「春夏秋三季草木密、荊棘多,獵物往樹叢里一鑽,人影獸影全藏得嚴嚴實實,根本沒法追。」

  「只有入了冬,葉子落了草枯了,山里光禿禿一片,視野開闊,獵物就算受了驚跑了,蹤跡也一目了然,好鎖定也好追擊。」

  孫國棟安安靜靜地聽著,不時點點頭,老獵戶這些話聽著樸實,卻是幾代人進山攢下來的真本事,跟他上輩子的狩獵經驗完全對得上。

  就算他心裡早就門清,可韓大爺掏心掏肺地教他,這份熱忱還是讓他受用的。

  韓大爺見他聽得認真、虛心好學,興致更高了,把自己幾十年進山辨跡、潛伏、圍獵、避險的訣竅一樣一樣細細講給他聽,半點沒藏私。

  兩個人就這麼低聲聊著,一直說到夜裡九點多,困勁兒終於上來了,才各自躺下睡了過去。

  一夜安穩,再沒出什麼動靜。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山裡的薄霧還沒散盡,孫國棟頭一個醒了。靜悄悄的山洞外頭,隱約傳來一陣悶沉沉的野獸低吼,斷斷續續的,透著股煩躁和兇悍。

  「韓叔、韋虎叔,有情況!」孫國棟立刻抬手輕輕拍醒了身旁睡著的兩個人,借著洞裡的微光,順手摸過靠在旁邊的虎頭獵槍握在手裡。

  韓大爺和韋虎睡得正沉,昨晚上又聊了大半夜,睡得格外踏實,突然被拍醒還有些迷糊,揉著眼睛問:「嗯?咋了?出啥事了?」

  「你們聽,洞外頭有動靜。」孫國棟壓著嗓子提醒了一句。

  此言一出兩個人一下子清醒了,豎起耳朵仔細一聽,果然聽見洞外不遠處傳來一陣陣憋屈又兇狠的野獸低吼。

  「都起來!都起來!外頭有情況!」韓大爺立馬起身,趕緊把苗德誠、王哥、陶小偉他們一個個叫醒。

  孫國棟劃了根火柴點上蠟燭,昏黃的光又一次照亮了山洞。

  一幫人睡眼惺忪滿臉倦意,揉著眼睛問:「韓大爺,咋回事?大清早的出啥事了?」

  「聽外頭動靜,八成是咱們昨晚上布的捕獸夾夾著東西了!」韓大爺沉著嗓子說道。

  昨晚他們在洞口外頭布了十多個捕獸夾,層層設防,苗德誠還在扔狍子內臟那個雪窩子那邊多放了三個。

  一聽有獵物上了套,大伙兒瞌睡蟲一下子跑了個精光,精神頭全上來了,抓起旁邊的獵槍就跟在韓大爺後頭往洞口走。

  韓大爺走在最前面,湊到木柵欄跟前,透過木條的縫隙往外仔細看了看,洞口周邊的夾子都好好的,一個都沒動。

  「不是洞口的夾子,應該是昨晚上放狍子內臟那片地方中貨了。」韓大爺回頭說了一聲,伸手挪開了厚重的柵欄。

  柵欄一開,清晨山裡的冷風裹著寒氣一下灌了進來,把洞裡的暖和勁兒沖得乾乾淨淨。

  苗德誠和陶小偉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洞口所有的捕獸夾都解除了觸發狀態,免得大伙兒進出踩上。確認安全了,一行人才陸續出了山洞。

  洞外頭,昨晚燒得旺旺的篝火早變成了一堆冷冰冰的灰燼,半點火星都沒剩下,靜靜鋪在雪地上。

  遠處的野獸低吼還在一聲接一聲地響著,清清楚楚。

  孫國棟和苗德誠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心裡有數,率先朝著昨天扔狍子內臟布夾子的方向跑了過去,其餘人端著槍緊跟在後面。

  沒跑多遠就到了地方,一眼就看清了狀況。一頭體格壯實的成年野豬,前蹄被捕獸夾死死卡住了,鋒利的夾口深深地咬進皮肉里,掙不脫。

  野豬渾身的鬃毛都炸了起來,不停地扭著身子,嘴裡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發出一聲聲又悶又狠的咆哮,眼裡全是暴躁。

  「哈哈!我說什麼來著!肯定有收穫!」苗德誠一看這情形,忍不住笑出了聲,滿臉得意。

  「真是撞了大運了!隨便扔個夾子都能夾住這麼大一頭野豬!」陶小偉也看直了眼,連連感嘆。

  平常布捕獸夾都得先踩點、找獸道、摸准獵物的必經之路,才有收穫,隨便亂放全靠碰運氣。

  昨晚上這裡扔了一堆狍子下水,血腥味兒重得很,加上夜裡北風一吹,腥氣飄出去老遠。

  野豬眼神不好使,可鼻子耳朵靈得很,能聞到幾里地外的東西,肯定是順著血腥味摸過來的,一個沒留神就踩上了夾子。

  孫國棟彎腰掃了一圈周圍的雪地,眉頭微微一動:「你們都來看看。」

  大伙兒順著他的目光一瞅,只見整片雪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野豬蹄印,深深淺淺、新新舊舊,數量多得嚇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