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兩邊
與韓大爺一幫人分道揚鑣之後，孫國棟沒做片刻停留，調轉身子就衝著山外的方向快步走了出去。
這一趟急著趕回村里找人手進山搭把手，幫著把那九頭馬鹿弄下山，他腳下一點兒沒含糊，步子又穩又快，沒走多遠，那道利落的身影就徹底融進了層層疊疊的林海雪原里，再也尋不見蹤跡。
韓大爺目送著孫國棟的背影徹底隱沒在林子深處，這才收回目光，立刻根據眼下的情形把餘下的人手分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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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兒先歇歇腳喘口氣。等會兒陶小偉、苗德誠、唐明，你們三個回一趟山洞，把留在那兒的物資全都搬過來，從眼下起，咱們就釘在這兒守著這批貨，等國棟明天帶著人進山來碰頭。」
九頭馬鹿已經弄到手了，要是再費勁把這些沉甸甸的貨拖回三四里地外的山洞，路遠雪深又滑，純粹是白搭力氣。
韓大爺當即拍了板，就地紮營守著獵物，不再折返老營地。
孫國棟一個人走山路回村，來回一趟加上進村找人安排，最快也得歇上一夜，第二天才能領著人進山。
今晚大伙兒肯定得在野地里過夜，乾糧鍋灶和厚衣裳一樣都不能少，得提前全挪過來。
「韓大爺放心，我們這就去！」陶小偉、苗德誠、唐明三人乾脆地應了一聲，笑著轉身朝山洞那邊大步走去。
雖說寒冬臘月在野外過夜，得扛著冷風頂著寒氣，條件著實夠嗆，可瞅著雪地上那九頭膘肥體壯的馬鹿，大伙兒心裡只剩下了高興，哪還有什麼怕的。
三個人走了以後，韓大爺領著剩下的人抽出隨身的獵刀在林子裡忙活開了，砍直溜的樹枝、收粗實的木料，準備搭一個臨時避風的棚子。
要是時間緊來不及，那就只能就地刨雪窩湊合一宿。
可眼下還沒到正午，白天還長著，留守的八個人手也足夠，就地取材搭個能擋風遮雪的窩棚，一點兒都不費事。
大伙兒把搭棚子用的木料都砍好碼齊堆在空地邊上的時候，陶小偉他們仨也正好從山洞那頭回來了，鍋碗瓢盆乾糧棉襖羊皮襖一樣沒落下，全搬了過來。
另一邊，韋虎趁著空當在四周轉了一圈，相中了一處絕好的宿營地，一個天然的U形背風坡，三面環山擋著風，中間又平又寬敞，三米多寬七八米深，就算二三十個人紮營也松鬆快快，在大山里是難得的好地方。
「這地方不錯，今晚就在這兒落腳了。」韋虎滿意地點了點頭。大伙兒立馬動手，把砍好的木料搬到U形坡地裡頭，三四百步的距離，一幫人搭了把手，沒一會兒就搬完了。
搭棚子的活兒緊跟著就動了手，靠著天然的山體，省了砌牆的功夫，只需架上原木搭個平頂，縫裡塞滿從雪底下刨出來的枯草和松枝，再蓋上一層厚土壓嚴實，一個保暖又結實的頂棚就有了。
頂棚弄好之後，大伙兒又劈了些細木條，拼了一扇厚實的木柵欄當門，既能擋風又穩妥。
棚子搭好的時候，天還亮著。大伙兒沒閒著，一起使勁把沉甸甸的馬鹿一頭一頭地搬進棚子裡放穩當。
等最後一頭鹿也安置妥了，日頭已經偏西了，餘暉灑在雪原上，整片林子都鍍上了一層暖黃色。「呼，可算弄完了，累得夠嗆。」
苗德誠一屁股坐在棚子邊上的雪地里，大口喘著粗氣。
可扭頭看看棚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九頭馬鹿，臉上的乏勁兒一下子就散了，換上壓不住的笑意。
「大伙兒先墊巴幾口乾糧緩緩勁兒，晚點把剩下的野豬肉燉上，吃頓熱乎的。」韋虎笑著張羅了一句。
之前捕獸夾逮的那頭大野豬，大伙兒連著吃了幾天還剩了不少。
這回進山的活兒已經圓滿了，明天就能出山，正好把剩的肉全燉了，敞開了吃一頓，一點都不糟蹋。
深山回村的路上，孫國棟腳下沒停，走得飛快。
走到半道，雪窩子裡忽然一陣撲騰，一隻肥滾滾的野兔猛地躥了出來想跑。
孫國棟抬手就是一槍，穩穩噹噹把兔子撂倒了。
他彎腰拎起雪地上的兔子掂了掂，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這兔子膘肥體壯，少說也有六七斤重。
之前全隊進山的時候，大伙兒目標明確，盯的是老虎黑熊馬鹿野豬這些值錢的大貨，路上碰見的野兔野雞一律不理、絕不開槍。
一來這些小東西不值幾個錢，二來放槍容易驚了附近的大獸，得不償失。
可眼下情況不一樣了，全隊打獵的活兒已經收工了，他一個人回村，不用再擔心驚擾獵物，順手摟草打兔子自然沒啥顧忌。
這隻六七斤的肥兔子，去了皮和下水，淨肉也有三四斤。在那個缺糧少肉的年月里，三四斤兔肉夠讓不少人眼紅了。
孫國棟把兔子簡單拾掇了裝進隨身的布袋裡系在腰上，隨後又加快步子往山下趕。翻山越嶺踏雪趕路，終於在太陽落山天色昏沉的時候到了三道溝村口。
村口路過的鄉親看見他一個人回來了，都是一臉納悶，上前問了一句：「國棟？你們一隊人進山打獵，咋你一個人先回來了？韓大爺和韋虎他們呢？」
「叔，他們還在山裡守著獵物呢。我這會兒有急事，先不聊了，回家一趟。」孫國棟笑著應了一句，腳底下沒停，徑直往家走。
日頭已經徹底落山了，暮色一層層地壓下來，他還得抓緊時間去挨家挨戶找人。
天馬上要黑了，今兒肯定是沒法帶著人連夜進山了。
大冬天的深更半夜走山路，那是獵戶都不敢輕易幹的事。
入了夜，野獸眼神好使，來去自如，人兩眼一抹黑，根本沒法防。
普通莊稼人手裡就一把鋤頭鐵鍬，深更半夜進山碰上個猛獸，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那就是送死。
孫國棟心裡打定了主意，先挨家挨戶去約人。
可一聽說要進深山老林幹活，大半村民都面露難色推三阻四的，沒人願意冒這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