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獨行
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沒多大工夫，幾個人就趕到了槍響的地方。
然後就見王哥和唐明正站在雪地里低頭看著腳邊的獵物，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他倆腳邊躺著一頭膘肥體壯的馬鹿，個頭品相跟前頭那八頭不相上下，早已氣絕多時。
「成了！這一趟總算沒白跑！」王哥見大伙兒來了，臉上全是喜氣。
頓了頓後開口說道：「這畜生跑得真快，我和唐明跟了大半截山，最後還是他瞅准了機會一槍打在它後腿上，這才把這畜生給拖住了，等我趕到後，趕緊補了一槍，這才算是拿下來沒有白白跑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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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也是一臉滿足，雖然還在一旁喘著粗氣，顯然是力竭了，卻還是一臉笑意，畢竟這趟追出去總算沒白費力氣，弄回來一頭大貨。
「對了，你們那邊怎麼樣，收穫可夠？」王哥又問道。
「我的乖乖，這可真是發大了！」陶小偉沒先回答，而是瞪大了眼，聲音都高了八度。
「原先八頭，加上這一頭就是九頭！咱們剛好九個人，一人一頭！這種運氣說出去誰信啊！」
此言一出，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都掛著藏不住的歡喜，心裡頭滿滿當當的。
王哥轉頭看向孫國棟，帶著幾分好奇問了一句：「國棟，上回你和趙芳彤進山獵了馬鹿，我記得你們是賣過的，那會兒什麼行情？給大伙兒說說，讓咱心裡有個數。」
孫國棟回想了一下以前的價錢和自己賣鹿的經歷，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公社供銷社收的話一斤一塊八，要是自己拉到縣城菜市場零賣，品相好的能賣到兩塊錢。不過這回咱打了九頭鹿，肉多量大，人家批收肯定壓價，不可能按零售的價格走，能保住一塊七到一塊八的統收價就算不錯了。」
「兩塊一斤還嫌少？這價錢已經是天價了！」朱偉恆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咱在村里下地干集體活，起早摸黑干好幾天，折算成工分都換不來一斤鹿肉的錢。」
「可不是這個理！」苗德誠跟著感慨。
「這些年種地是真難，年成不好顆粒無收，年底不光分不著錢，還得倒欠隊裡的糧錢。要不是祖上傳下來這身打獵的手藝，能在山裡找口吃的，光靠那幾畝薄地，家家戶戶都得餓得面黃肌瘦。」
大伙兒一邊感嘆著日子不容易，一邊手腳麻利地把沉甸甸的馬鹿抬起來，步調一致地往回走，跟韓大爺和韋虎他們匯合。
韓大爺和韋虎老遠就看見眾人抬著鹿回來了，再一看又多了一頭，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好樣的！真又弄回來一頭！九頭馬鹿穩穩噹噹到手，一人一頭，今年的年咱們三道溝算是過肥了！」
等大伙兒把九頭馬鹿整整齊齊地擺好，一排壯實的鹿屍鋪在雪地上，看著就讓人激動，恨不得趕緊把這些鹿肉和鹿皮全都換成現錢。
韓大爺扭頭看向孫國棟，問了一句：「國棟，瞅瞅現在什麼時辰了？」
九個人裡頭，就孫國棟手腕上戴了塊表，不是其他人不想買，是那年月手錶又貴又難弄，一塊表一百多塊，頂得上莊稼人大半年的收入。
而且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手錶票和工業券，鄉下人一年到頭也攢不下一張工業券，只有城裡的工人按月領了工資才能配上幾張。
想湊夠買手錶的那幾十張券，比登天還難，孫國棟這塊表也是當年託了人、多花了錢才弄到手的。
孫國棟抬手腕看了看，說得清清楚楚：「現在上午十點整，時間還早得很，後頭的事都來得及。」
從發現鹿群、摸上去、開槍圍獵，到兩個人追出去補了一頭，攏共不到一個鐘頭，麻利得很。冬天白天長，後頭搬鹿、找幫手的事時間上綽綽有餘。
韓大爺當即做了安排：「那就趕緊派人回村叫幫手，國棟你帶上唐明和陶小偉回村，多喊幾個年輕力壯的勞力進山幫忙搬鹿。」
「工錢咱開敞亮些，一人一天一塊錢，要是活重再加，絕不讓鄉親白受累，務必把這九頭鹿順順噹噹弄出山。」
九頭馬鹿到手，進帳可觀，大伙兒根本不在乎那點人工錢，只要能把鹿平安運出去就是賺了。
孫國棟琢磨了一下，當場出了個更穩妥的主意：「韓大爺，不用三個人一塊兒回去，太浪費人手了，我一個人回村喊人就行，讓唐明和陶小偉留在山裡守著。」
害怕眾人不理解為什麼，隨後他接又詳細的解釋道：「一來九頭鹿血腥味重，山裡的熊、狼、虎對腥味最是敏感，容易給招來，得有人守著防野獸。」
「二來眼下正是冬獵的時候，各村獵戶都進了山，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難保沒有見錢眼開起歪心思的，留夠人手看著，既能防牲口也能防人，保住了鹿就保住了錢。」
韋虎聽了還是放心不下：「你一個人來回跑？山路又遠雪又厚，萬一半路碰上什麼兇險，連個搭手的都沒有。」
孫國棟倒是從容得很，嘴角帶著笑意，口氣篤定：「韋虎叔、韓叔，你們二位大可放心，忘了我當初一個人進青松林場連老虎都幹了一隻，我的槍法難道還信不過？」
「跟何況現在是大白天，在山裡走個來回，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麼。」
孫國棟話說的極為自信，是因為他心裡頭清楚得很，自從重生後，他的身體素質已經堪稱非人，就算做不到徒手肉搏獅虎，卻也差不了太多了。
更何況還有熱感成像和夜視兩樣本事，林子裡哪兒有活物、哪兒藏著風險，全在他眼裡。
別說是白天趕路，就算深更半夜一個人鑽山，也能提前把危險看得明明白白，根本用不著怕什麼野獸險情。
韓大爺見他胸有成竹、不急不慌的樣子，想了想便點了頭：「行，既然你有把握，那就辛苦你一個人跑一趟。路上多加小心，別急著趕路，注意腳下。我們在這兒守著鹿，等你帶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