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滋潤
趙芳彤也在旁邊幫腔勸著：「桂芬，留下來吃吧，天都黑了，回去還得自己生火做飯，怪麻煩的，不如就在這兒吃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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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勸著，再加上妞妞仰著張小臉眼巴巴地望著她，劉桂芬心裡那股冷意到底還是化開了幾分，無奈地鬆了口：「行吧，那就吃了飯再回去。」
即便她心裡對孫國棟的芥蒂還在，可架不住幾個人真心實意地挽留，更不忍心讓妞妞失望難過。
妞妞一聽劉桂芬答應了，立馬朝著她張開兩隻小胳膊，軟軟地喊了一聲：「二娘抱抱！」
劉桂芬心頭一軟，伸手從趙芳彤懷裡把小傢伙接了過來。妞妞兩條小胳膊緊緊地摟住她的脖頸，小臉蛋貼在她臉頰上，也不知道吃了什麼，蹭到了臉上，黏糊糊的，劉桂芬順勢給她擦了一把臉。
「二娘陪我玩好不好？」妞妞歪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央求著。
劉桂芬低頭看著懷裡這個乖巧討喜的小傢伙，清冷的臉上難得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好，二娘陪你。」
她心裡其實清楚得很，再過些日子城裡的家書一到，她就得離開三道溝了。
這一走，三年五年還是十年八年，誰也說不準，甚至這輩子還能不能再回到這個小山村、再見到妞妞一面，都不好說。
趁著現在還能多陪陪這個孩子，她不忍心拒絕。
劉桂芬抱著妞妞轉身回了堂屋，院子裡就剩下了趙芳彤、王秀芝和還在門口忙活的孫國棟。
趙芳彤這才想起連日來一直憋在心裡的疑問，開口問了一句：「對了，一直沒來得及問你們，進山這幾天收穫怎麼樣？有沒有碰到大傢伙？」
孫國棟手起刀落，把兔肉在砧板上剁成大小均勻的肉塊，聞言笑著白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你這問的叫什麼話，辛辛苦苦進山好幾天，怎麼可能空著手回來？」
他一邊剁肉一邊往下講，「頭一天運氣平平，沒碰上什麼像樣的東西，第二天倒是撞見了一大群野豬，可惜被靠山屯的獵戶搶先下了手，一頭都沒給我們留。」
說到這裡他話音一頓，語氣里添了幾分掩飾不住的欣喜，「不過今天運氣是真的旺，在深山裡頭撞了一大群馬鹿，大伙兒一起動手，一口氣撂倒了九頭成年壯鹿，個頭品相都跟咱們以前打的一模一樣，全是上等貨。」
「九頭馬鹿？！」趙芳彤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沒拿我們開涮吧？」她雖說跟著打獵的時間不算長，可也清楚馬鹿這種東西有多難碰上。
那畜生生來就機靈，耳朵尖鼻子靈，山裡頭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察覺，撒開蹄子就跑得沒影了。
能撞上一回都算是老天爺賞飯吃了，更別說一下子弄到九頭。上回她跟孫國棟僥倖打了兩頭，她爹都說那是祖墳冒了青煙，夠別的獵戶吹上好幾年的。
旁邊的王秀芝也愣住了，忍不住追問了一句：「當真是九頭馬鹿？國棟，你不是在跟我們說笑吧？」
「我吃飽了撐的拿這事兒逗你們玩？」孫國棟無奈地搖了搖頭。
「實話跟你們說吧，我今天急著趕回來就是找人手進山搬貨的，不然光靠山里那幾個人根本弄不出來，人我已經找好了，明天一早就要帶人進山。」
九頭成年馬鹿，一頭少說也得兩百多斤，壯實的能到三百多斤。
就算掏了內臟去了皮骨，淨肉也還有兩百斤往上。
留在山裡的幾個人雖說都是常年干農活的莊稼漢，扛個百八十斤走平路還行，可山裡頭離村子十幾里路，溝溝坎坎的又陡又滑，扛著幾百斤的東西出山，根本不是人能扛下來的活兒。
所以孫國棟才捨得開出三塊錢一天的高價，連夜找好了人手進山幫忙。
趙芳彤聽完前因後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立馬湊過去央求道：「那你明天進山，帶上我行不行？」
孫國棟抬頭看了她一眼，神色間帶著幾分猶豫：「你？你跟去湊什麼熱鬧？」
他心裡盤算著，趙芳彤膽子大，手裡也配了獵槍，可這人一旦上了頭什麼事都敢幹，帶進深山裡頭難保不會出什麼岔子。
趙芳彤早就想好了說辭，一張嘴就把話遞了上去：「你找的那些人全是村裡的老百姓，個個都是空著手的，連個防身的東西都沒有。山裡頭萬一撞上熊瞎子或者老虎什麼的，你一個人能護住多少人？」
「我跟著去，既能搭把手幫忙搬貨，還能跟著你學點本事攢攢經驗，怎麼想都不虧。」
這番話講得有理有據的，孫國棟一下子愣住了，仔細琢磨了琢磨，她說的確實在理。
那些村民都是衝著工錢來的，手裡連根棍子都沒帶，真在深山裡頭碰上了猛獸，只能幹瞪眼等死。
趙芳彤雖說打獵的時日不長，可膽子大槍法也還算穩當，帶上她確實多一份保障，真出了什麼事也能幫上忙。
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明天進山不帶獵槍，改帶莫辛納甘步槍，那玩意兒射程遠殺傷力大，深山裡頭的兇險基本都能應付得了。
見他一直悶不吭聲，趙芳彤有點急了，催了一句：「到底帶不帶我？你倒是給句痛快話！」
「帶，帶你！」孫國棟趕緊應了下來，「明天一早我去喊你，你把獵槍子彈都備齊了，天亮準時到村口碰頭。」
「這還差不多。」趙芳彤滿意地笑了笑，眉眼間全是舒坦。
孫國棟已經把兔肉全部剁好裝進了盆里，沖趙芳彤努了努嘴：「別光站著了，添柴燒火，大火爆炒，生薑多放些去腥，等會兒做乾鍋兔肉。」
趙芳彤拿起火鉗，慢悠悠地往灶膛里塞干松枝，笑著打趣了一句：「也就你現在天天能吃上葷腥了，如今多少人連粗糧都吃不飽。你看看秀芝，最近都圓潤了不少，氣色也比以前好多了，一看就是日子過滋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