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趕到
說完他讓趙芳彤在前頭探路，自己不緊不慢地落在最後，全程斷後壓陣，眼睛耳朵一刻都不敢閒著，留意四下的動靜。
越往深山裡頭走，趙芳彤手裡的獵槍就時不時地響上一聲。
林子裡竄出來的野雞、野兔、野鴨，但凡被她瞅見的，十有八九都跑不了，槍響之後准得栽進雪堆里，偶爾也有幾隻有靈性的僥倖脫身飛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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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的幾個村民各管一攤，有的撿兔子有的拾野雞有的收野鴨，一路走一路收，人人手裡都提著沉甸甸的野味。
兔子大的五六斤，小的野雞野鴨也有兩三斤，在那年頭蚊子腿也是肉，每一口葷腥都是難得的補養。
一路走過來，王廣田幾個人心裡頭越來越驚奇。
他們發現孫國棟好像長了一雙能看穿雪地的眼睛，明明林子裡瞧著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可只要他抬手往哪個方向一指，說那邊有東西，趙芳彤順著看過去，准能找著獵物，抬手一槍就撂倒。
這般本事看得幾個人嘖嘖稱奇，心裡頭越發佩服了。
難怪孫國棟進山回回都能滿載而歸，果真是有兩下子。
村里人都知道孫國棟前些年是個不著調的，很少進山打獵。
可架不住他祖上傳下來的底子好，他爹和他哥都是村里排得上號的老獵戶，幾代人攢下來的本事和眼力早就滲進骨頭裡了，旁人想學都學不來。
又走了一段，王廣田忍不住問了一聲：」國棟，還有多遠到地方？」
」快了。」孫國棟往前一指，」翻過前面那道梁子就是。」
」那咱走快些！」王廣田一聽立馬來了勁頭，步子都大了幾分。剩下的幾個人也都腳下生風，一個個精神抖擻的。
工錢到手、野味在懷、還有熱乎肉可以吃，誰肯拖後腿？
一幫人翻過山樑，視野一下子敞亮了，韓大爺他們臨時搭起來的木屋就蹲在前頭。
屋外頭灶台上的鐵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濃郁的肉香順著風飄得滿山都是。
韓大爺、韋虎一幫獵戶圍在灶火邊上，一邊烤火一邊說笑，臉上全是豐收後的暢快。這回進山一口氣弄了九頭馬鹿，是他們跑山這麼多年頭一回碰上的大喜事，夠樂呵一整個冬天的了。
苗德誠往灶膛里添了兩根乾柴，望著升起的煙火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國棟能不能順利帶人來。」
」看日頭的位置，差不多了。」韋虎抬頭望了一眼天色。
那會兒手錶是稀罕物，不光價錢貴，還得憑票才能買，莊稼人連想都不敢想。
常年在山裡混的人，早就練出了一身看日頭辨時辰的本事，靠著太陽的高低就能把時間估個八九不離十。
陶小偉皺了皺眉，說了句擔心的話：」就怕國棟請不到幾個人。」
唐明也跟著犯愁：」不好說啊。」
大伙兒都知道村里人對深山的畏懼，普通老百姓頂多敢在林子的邊邊角角拾點柴火，半步都不敢往裡頭走。
深山裡頭兇險難測，就算拿著槍的老獵戶也不敢說穩當，更別提手裡只有鋤頭柴刀的莊稼人了，讓他們進深山搬貨，大多數人都得打退堂鼓。
韋虎抽了口旱菸，慢悠悠地說：」當初說一塊錢一天，怕是沒人肯來，早曉得這麼難請人，就該讓國棟把價碼開高些。」
」我昨晚上囑咐過他了，讓他看著辦。」韓大爺接話道。
」國棟以前是混帳，可這陣子變了個人似的，辦事穩當靠得住，這點小事他拿得下來。」
」說的是。」韋虎笑著感慨了一句，」要是國棟他爹還在，看見自家小子如今這麼出息，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正說著，王哥忽然抬手一指遠處的山樑：」你們瞧，那邊有人過來了！」眾人齊刷刷扭頭望去，幾道人影正從山樑上往下走。
」打頭的是孫國棟！旁邊那個像是廣田叔！」
」還有個女的？背著槍呢，看著眼熟！」
」那不是趙芳彤麼！她也跟著來了！」
有人嘀咕了一句：」一個女同志進山能幫上什麼忙？」
」你可別小看她！」苗德誠立馬接話，」人家如今可不是一般村婦了，跟著國棟打過野豬獵過馬鹿，那是正經有本事的！」
」都是國棟一手帶出來的。」韓大爺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感慨。
早先村里人聽說孫國棟帶著趙芳彤進山打獵，全等著看笑話，覺著兩個人就是瞎胡鬧。
可野豬、馬鹿一樣一樣地往回弄，誰也不敢再小瞧了。
只是韓大爺、韋虎這些看著孫國棟長大的老獵戶心裡，始終還存著一樁想不通的事。當年孫國棟他爹在世的時候，常年帶著大兒子孫國梁進山，把一身的本事都傳給了他，從來不帶孫國棟。
所有人都以為將來能撐起老孫家獵戶門面的，會是穩重的孫國梁。
可誰也沒料到，從不進山的孫國棟居然一出手就是大動靜。先是一個人闖進青松林場打死了老虎，後來黑瞎子進村他又在黑夜裡一槍斃命救了鄉鄰，樁樁件件都叫人咋舌。
再往前想，他帶著趙芳彤進山一趟就弄回來兩頭馬鹿，韓大爺心裡頭越發感慨，要是老友還在，看見自家兒子如今這般出息，怕是要高興得合不攏嘴了。
那幾道人影越走越近。
」韓大爺！韋虎叔！」
隔著一百多步遠，孫國棟的喊聲就傳了過來。
王廣田幾個人望見木屋邊上一排端著獵槍的老獵戶，懸了一路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剛才一路往深山裡頭走，雖說有孫國棟和趙芳彤端著槍護著，可畢竟是在密林裡頭走，處處都藏著未知的兇險，幾個人心裡一直繃著根弦。
如今看見一幫經驗老道的老獵戶坐鎮在此，大伙兒一下子就踏實了。有這幫人在，就算真有豺狼虎豹冒出來，那也是有來無回。
片刻之後，孫國棟一行人就到了營地跟前。
」廣田，辛苦你們幾位大老遠跑這一趟！」韓大爺笑著迎上來，給幾個村民一人散了一根大前門。
大前門在城裡不算啥，可在窮鄉僻壤里是實打實的好東西，莊稼人平時根本捨不得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