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周全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王廣田憨笑著擺手，接過煙小心地揣了起來。
韋虎熱情地招呼：」一路翻山越嶺的，又累又餓了吧？先坐下歇歇腳烤烤火。等會兒吃飽喝足了，再動手搬貨。」
灶上的肉湯翻滾著，肉湯濃香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幾個人不由得直咽口水。
」這多不好意思，剛來就蹭飯吃。」王廣田客氣了一句。
」一個村的鄉鄰，說這些見外話幹啥！」韋虎笑著擺手，」趕緊坐，時間寬裕著呢。」
」是啊廣田叔，都是自家人，別客氣，都坐吧。」孫國棟也在旁邊招呼了一聲。
等王廣田幾個人圍著土灶坐定，伸著手烤火暖身子，眼巴巴等著吃肉喝湯的工夫，韓大爺沖孫國棟招了招手，把人叫到了一邊。
他眉頭微微擰著，壓著嗓子問了一句：」國棟，你過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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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只叫了六個人來？九頭馬鹿，兩個人抬一頭也得十八個人才夠用。」
這回弄了九頭馬鹿，最穩妥的法子就是九組人，兩兩搭夥抬一頭，才能麻利地把東西全弄出山。
眼下把趙芳彤也算上，攏共才十六個人，缺口不小，根本排不開。
孫國棟無奈地攤了攤手：」韓叔，我已經開到三塊錢一天了，村里能找的壯勞力我都走遍了，要麼嫌錢少，要麼怕進山碰上猛獸出事，怎麼說都不肯來。」
「我滿村子跑了一圈，好不容易才請到廣田叔他們幾個願意搭把手。」
昨天從深山趕回村之後他就沒歇過腳，挨家挨戶地敲門找人，可村里人大多安於現狀怕擔風險，任憑他磨破了嘴皮子，也沒幾個人肯冒這個險。
韋虎在旁邊點了點頭，接話道：」往年咱們進山，從來沒有一次弄過這麼多貨，也從沒在外面找過幫手，國棟說得在理，三塊錢一天已經比下地掙工分強多了，人家惜命又怕事，不肯來也怪不得誰。」
韓大爺擺了擺手，趕緊解釋了一句：」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就是著實沒想到，我原本琢磨著一塊錢就能請到人，昨兒個還特意囑咐你，可以看情況加錢，沒想到漲到三塊，還是只有廣田他們幾個肯來。」
」廣田他們幾戶是村里最窮的人家，眼瞅著要過年了，處處都得花錢，但凡有掙錢的活路，他們都捨不得放過。」
「要不是日子實在熬不下去了，他們也不願意冒著深山的兇險進山替咱們出力。」韓大爺又補了一句。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幾個村民手裡提著的野雞野兔，扭臉看著孫國棟：」他們手上的那些東西，是你安排打的？」
」是我讓芳彤打的，算是額外給他們添點東西，多貼補貼補年貨。」孫國棟坦然地回了話。
他心裡自有盤算，昨天韓大爺雖說可以酌情加工錢，可他不敢貿然開高價。
這九頭馬鹿是全隊獵戶一塊兒圍獵下來的，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他倒是想開到五塊六塊，可眼下沒有電話，沒法跟苗德誠他們商量，要是自己私自把價抬高了，回頭容易鬧矛盾。
想來想去，三塊錢是最穩妥的。至於讓趙芳彤一路打野味，更是一舉兩得的周全算計，一來能變相接濟家境困難的幫忙村民，讓大家多撈點實惠，幹活更上心。
二來也能借著沿途的獵物讓趙芳彤多練練槍法。
孫國棟心裡清楚自己的槍法是從哪兒來的，那是上輩子改過自新後常年進山打獵，後來有錢了泡在靶場裡，一發一發子彈餵出來的準頭。
可趙芳彤沒有這個條件，平時難得有機會練槍，深山裡頭兇險難測，真撞上猛獸再臨時抱佛腳就晚了，只有趁路上安穩的時候多打小東西練手，才能慢慢把槍法和心態都磨出來。
再說沿途槍聲此起彼伏的，也能震懾山里藏著的食肉猛獸，防患於未然。
韓大爺和韋虎聽完了孫國棟全盤的考量，心裡頭越發欣慰，對這個年輕人徹底改了觀。
這小子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遊手好閒的混帳了，心思細密、體恤鄉鄰，知道變著法子接濟村裡的窮苦人家。
想起之前黑瞎子進村傷了人，孫國棟打死了凶獸之後把賣熊的大半錢都捐出來修了村小、給受害人家發了撫恤，兩個人更是感慨萬千。
」你小子，心思通透、辦事周全，做得漂亮！」
韋虎抬手使勁拍了拍孫國棟的肩膀，眼裡全是讚賞，」你爹要是還在，看見你今天這般出息、心善正直，肯定高興得不得了。」
」走了，回去吃肉喝酒暖暖身子。」韓大爺笑著招呼了一聲。
」吃飽喝足養足了力氣，咱們再合計合計怎麼把九頭馬鹿全弄下山。」其實方才兩個人私下已經合計過了，人手不夠的問題好解決，多出來的那頭馬鹿不用單獨找人抬，直接就地拆散了，把鹿肉勻到每個人的擔子上，就能一趟全弄出去，省得再跑第二趟。
往土灶那邊走的路上，孫國棟問了一句：」韓叔、韋虎叔，馬鹿的下水都清理乾淨了吧？」
」一早就收拾利索了。」韓大爺應道。
」天剛亮我們就把所有馬鹿抬出木屋，把內臟全掏空了，除了鹿心和鹿肚留著吃，其他的腸腸肚肚全扔了。」
這是老獵戶的常識，打了大獵物之後要是不能馬上運走，就得趕緊把內臟掏乾淨。
一來能大大減輕分量，方便搬運，二來冬天雖說冷，可內臟容易發餿變味，不及時清理會連累整塊肉都臭了。
從昨天上午打到馬鹿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了，加上回去路上還要負重趕路，比進山更費時間，掏空內臟是唯一的穩妥法子。
」那就這麼辦。」孫國棟當即拍了板。
」挑兩頭最小的馬鹿歸我一個人挑，剩下七頭你們獵戶和廣田叔他們兩兩一組抬一頭，芳彤全程端槍跟著，盯著四周林子裡的動靜，防著野獸偷襲。」
」你一個人挑兩頭？」韓大爺和韋虎同時愣住了，滿臉的不敢相信，還當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就算掏空了內臟，兩頭最小的馬鹿加一起也差不多四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