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怒罵
一旁韓大爺和韋虎臉色也沉了下來，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死死盯著三驢幾個人：」三驢，你可真有出息！這種不要臉的主意都敢打到我們頭上來？真當我們這幫進山賣命的是好拿捏的？」
被一幫人圍著，三驢心裡直打鼓，後背都冒了冷汗。
可當著滿村人的面又拉不下臉來，只能硬撐著脖子狡辯：」你們獨占這麼多馬鹿，還要拿去賣錢，這分明就是投機倒把！」
」你還學會借題發揮了是吧。」
孫國棟眼神一冷，兩步上前就是一腳，正踹在三驢胸口上。
三驢悶哼一聲又摔了個結實，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孫國棟一隻腳已經穩穩踩在他胸口上，把他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現在改革開放了，少拿老一套的帽子亂扣人！」孫國棟聲音冷得像刀子。
」這些東西是我們進山憑本事打的，你敢再動歪心思試試！真當我們手裡這些傢伙是擺著好看的？」
他話音一落，苗德誠、王哥幾個人紛紛扔了手裡的刀，回身抄起靠牆立著的獵槍，呼啦一下圍了上來，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三驢和他身後那幾個挑事的。
冰冷的槍口頂上來，幾個人臉上那股橫勁兒一下子就散了。
三驢嚇得渾身都僵了，臉色煞白，聲音也哆嗦了起來：」你們……你們別亂來！開槍是犯法的！要吃槍子的！」
其餘幾個跟著起鬨的也慌了神，趕緊擺手往後退，七嘴八舌地找台階下。
」別別別！千萬不能動槍！擦槍走火可就出大事了！」
」韓大爺，韋虎叔，是我們糊塗了！一時鬼迷心竅胡說八道！」
」我們本來是想花錢買點嘗嘗鮮的，都是三驢瞎攛掇的，跟我們沒關係！」
院外圍觀的村民也安靜了下來，人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隨和的獵戶們這回居然動了真格，連槍都端出來了。
雖說大伙兒心裡都明白這些獵戶多半不會真開槍，可人心一激憤，萬一失了分寸擦了火，誰擔得起？
沒人敢拿命去賭這個萬一，看熱鬧的心思一下子就淡了大半。
幾個跟三驢沾親帶故的村民趕緊上前打圓場求情：」老韓，三驢就是一時糊塗犯了渾！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遠親不如近鄰，放他一馬吧！」
韓大爺冷冷地嗤笑了一聲。孫國棟、苗德誠幾個人臉上全是明晃晃的嘲諷。
這幫人典型就是欺軟怕硬，剛才煽動大伙兒施壓想白拿東西的時候，一個個囂張得沒邊兒。
如今見他們動了真格端了槍，立馬就軟了骨頭認錯求饒，嘴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好在大多數村民心裡都敞亮，這九頭馬鹿是獵戶們爬冰臥雪拿命換來的，昨天孫國棟高薪招人進山幫忙，是全村人自己怕死不肯去，如今眼紅了就想空手套白狼，確實說不過去。
」滾！」韓大爺口氣硬邦邦的，半點情面不留，」看在祖輩同鄉的份上不跟你計較，滾遠點！再敢挑事搗亂別怪我們不客氣！」
孫國棟抬腳鬆開了三驢，就見他滿肚子的火不敢往外露，看著眼前端著槍的一幫獵戶，半個字都不敢多放。
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跑了。其餘幾個跟著起鬨的也嚇得趕緊溜了。
風波平息之後，韓大爺轉向圍觀的鄉親們，提高嗓門把話說透：」鄉親們，我把話挑明了說。這些馬鹿是我們幾個人進山拼了命才弄回來的！大家想嘗鮮想買肉，我們歡迎，一律按公社的價賣，童叟無欺！可誰要想著白吃白拿占便宜，來一個撅一個，我們絕不慣著！」
一番話說完，全場鴉雀無聲，再沒人敢吱聲。大伙兒都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獵戶們手裡的槍，心裡頭髮怵，沒人敢再起鬨。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小聲問了句：」韓大爺，公社鹿肉多少錢一斤？」
旁邊有人接話：」之前趕集見過，馬鹿肉一塊八一斤！」
」一塊八？也太貴了！」眾人紛紛搖頭。
」鹿肉又瘦又柴沒油水，還不如買肥豬肉划算！煉油炒菜炸油渣多實在！」
」就是，快過年了留著錢割豬肉最實惠，誰捨得花那麼貴買鹿肉吃？」本來還有些心動想買點嘗鮮的，一聽這價錢也徹底打消了念頭。
天慢慢暗下來，寒風也越來越緊，圍觀的人三三兩兩地散了。剩下幾個沒走的也只是遠遠站著看熱鬧，再沒人敢胡亂插話挑事。
」還有誰要買肉？現在說。」韓大爺又問了一句。
剩下的人趕緊擺手：」不用不用，就是看看熱鬧！」
韓大爺不再多問，吩咐眾人在院裡生了兩堆篝火。跳動的火光照亮了整個院子，大伙兒借著火光重新操刀，繼續拆解馬鹿。
一塊塊鮮嫩的鹿肉被麻利地分割下來，一根根鹿骨分門別類碼進筐里，手上的活兒忙而不亂。
韓大爺家的幾個孩子和左鄰右舍的半大娃娃們圍在案板邊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
忙了一陣，苗德誠停了手說：」筐不夠用了，五個筐全塞滿了，還有六頭鹿沒拆。」
」我回去拿！」
」我家近，我去！」
韋虎和王哥應聲往外走，腳程麻利，沒多大會兒就一人拎著幾個乾淨藤筐回來了。
」行了，接著幹活！」韓大爺掐了菸頭拍了拍手。
」今晚全部拾掇完，明兒一早咱們辛苦一趟直接拉縣城去賣！」
眾人點頭應聲，重新拿起刀忙活起來，火光晃蕩，刀刃翻飛，一直忙到夜裡八點多，九頭馬鹿才總算全部分解利索。
連著好幾天在山裡折騰，又扛著東西走了一天，晚上還沒歇就接著忙活拆肉，大伙兒都累得腰酸背痛渾身發軟。
苗德誠、韋虎幾個打著哈欠道了別，各自回家歇了。
院裡的人慢慢散了，最後只剩下孫國棟正要走，被韓大爺叫住了。
」國棟，你等會兒。」韓大爺轉身快步進了屋，沒一會兒就拎著一塊鹿肉出來，遞到孫國棟手裡。
」這塊肉拿去給芳彤。」他又從褲兜里掏出五塊錢塞了過來，語氣誠懇：」這五塊是給芳彤進山的辛苦錢。她這一趟端著槍護著大伙兒，一路出力不小，該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