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血性
他們在手裡掂了掂，鹿肉比許諾的三斤只多不少，足有四五斤，鹿頭上還連著一大截肉乎乎的鹿脖子，又是一筆不小的進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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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廣田握著手裡的好處，滿臉誠懇地衝著韓大爺拱了拱手，笑著說：「老韓，真是太謝謝您了！往後要是再有這樣的好事，您可千萬還想著我們幾個！我們隨叫隨到，絕不推辭！」
「哈哈，借你吉言！」韓大爺朗聲笑了笑，話說得敞亮。
「等我們把這批鹿肉賣了換了錢，再專門請你們好好吃一頓！」
今天大伙兒都怕擔風險不願出山幫忙，就王廣田他們幾個家境貧寒不怕吃苦，挺身而出雪中送炭。
這份人情韓大爺和一眾獵戶都牢牢記在心裡了，他們不怪其他村民趨利避害不願冒險，可往後但凡再有這樣的好事，肯定先想著今兒個出手相助的這幾個人。
「多謝老韓拉！太謝謝了！」聽說還要專門請客，王廣田幾個人更是感激得不行。
村里人人都嫌他們家裡窮不願來往，就這幫獵戶待人實在不嫌貧愛富，還當著大伙兒的面許諾要請他們吃飯，給足了臉面。
幾個人揣著錢拎著肉高高興興地往家走，路上忍不住低聲說笑起來。
「還是咱村的獵戶實在，一點不嫌棄窮人。」
「你看這鹿肉，絕對不止三斤，還有這鹿脖子，全都是肉！」
「下回再有這種活兒我頭一個報名！」
「我也去！這趟來得太值了！」
等幾個人滿心歡喜地走了，院裡的人又歇了片刻。
韓大爺當即分了工，讓韋虎去村部借拖拉機，剩下的人立馬搭案板、擺刀具，動手拆解馬鹿。
九頭馬鹿昨天上午就打下來了，輾轉到今天傍晚才運回村里，要不是冬天冷得厲害，肉早就壞了。
就算天冷也不敢整夜擱在外頭，九頭馬鹿塊頭大目標顯眼，夜裡難保沒人起歪心思偷摸下手。
這年頭日子難過人心難測，再淳樸的民風也架不住利益二字。
再說了，明天一早就要拉去公社賣，今晚必須連夜拆解拾掇利索，明天才能直接裝車出發不耽誤時辰。要是等到天亮再動手，肯定手忙腳亂誤了事。
一時間孫國棟、韓大爺、苗德誠幾個人各忙各的，磨刀聲切肉聲此起彼伏。
院門口看熱鬧的鄉親遲遲不肯散，頂著冷風擠在邊上瞅著，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真心羨慕的，有滿心讚嘆的，可也有幾個心胸狹隘眼紅得不行的主兒，盯著案板上層層疊疊的鮮嫩鹿肉，眼底那點貪心藏都藏不住。
三驢就是最眼紅的一個，他往前擠了兩步，故意清了清嗓子，抬高嗓門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架勢挑事：「我說老韓頭，你們這回可是發大財了！我粗粗算了算，九頭馬鹿少說也有一千多斤淨肉，你們吃不完賣不光的，是不是該分點給村里鄉親們嘗嘗鮮？」
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一樣眼紅心歪的閒人立馬跟著起鬨附和。
「就是就是！這麼多鹿肉，獨食難肥，總得讓鄉親們沾點喜氣！」
「我們也不多要，全村老小每人分個半斤就行，圖個吉利！」
幾道貪婪的聲音越喊越響，存心煽動圍觀人的情緒。
不少原本只是看熱鬧沒什麼想法的人，被這些話勾起了心思，也跟著稀稀拉拉地附和起來，隱隱生出想分一杯羹的念頭。
院子裡正忙活的孫國棟、苗德誠幾個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一凝，心裡頭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每人半斤鹿肉聽著不多分量不大，可三道溝溝幾百口人全都算上，輕輕鬆鬆就得兩三百斤肉，差不多兩頭大馬鹿的收成就沒了！
這幾個人上嘴皮碰下嘴皮輕飄飄討要兩句，就要搶走大伙兒拼了命進山冒險換來的血汗收成。
最噁心人的是這裡頭暗藏的算計，要是獵戶們不肯給，當場就得背上自私小氣吃獨食不顧鄉鄰的壞名聲。
要是鬆了口給了，所有人只會記著三驢這幾個人開口討來的好處，感念他們的人情，誰也不會念著獵戶們的辛苦付出。
妥妥的惡人挑事名利雙收，好人受累里外吃虧，硬生生把一幫獵戶架在火上烤。
」分個屁！」
那幫閒人話音還沒落下，脾氣向來最火爆的苗德誠當場就炸了。
他猛地撂下手裡的割肉刀，二話不說幾步躥上前去，抬手就是一拳，結結實實地擂在了三驢的眼眶上。
」嘭！」
一聲悶響炸開，三驢慘叫一聲，身子一歪栽倒在地，左眼當時就腫起老高，一圈烏青看著就疼得慌。
」苗德誠！你他媽瘋了！我說什麼了你就動手打老子？」三驢捂著火辣辣的眼眶，疼得齜牙咧嘴，仰著頭扯著嗓子罵。
敢上山打獵，用命博糧食的，那個骨子裡沒點血性。
苗德誠打了人半點不怵，眼珠子通紅，死死盯著地上的三驢。
嗓門硬得跟石頭似的：」老子打的就是你！這幾頭馬鹿是我們鑽進深山老林里熬了好幾個晚上、拿命換回來的！」
「你想的到時挺美，整天在家蹲著偷懶耍滑，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嘴皮子吧嗒兩下就想白拿兩頭鹿的肉，還敢張嘴要全村每人半斤？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吧？」
」苗德誠說得一點沒錯！」陶小偉和唐明幾個人也圍了上來，你一句我一句地幫腔。
」你們可真會打算盤，張嘴就想白吃我們的血汗！昨兒個國棟回村找人幫忙，三塊錢一天的工錢擺在那兒，是你們自己怕死怕冷嫌路遠，一個個推得乾乾淨淨！現在我們把東西弄回來了，你們倒好，舔著臉想白吃白拿！天底下哪有這麼美的事！」
」想吃鹿肉可以，自己進山打去，要麼掏錢來買！別整天張著嘴就想占便宜！」
幾個人都是常年跑山的老獵戶，一眼就看穿了三驢那點齷齪心思。
這傢伙明擺著就是想把圍觀的人煽動起來，逼著他們白讓出獵物，自個兒撈個好名聲。
這種人在村里從來都是屢見不鮮的，大家也都有應對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