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野狼
除了開車的韋虎和騎車的幾個人，還有五個人手裡穩穩端著獵槍，人多傢伙齊全，這就是他們敢走夜路的最大底氣。
就算路上撞上熊瞎子老虎，大伙兒也有把握應付。
趕路的當口，苗德誠還開玩笑說，要是回去的路上再碰上一頭老虎或是黑熊，大伙兒直接開槍打了拉回村里剝皮，明天再拉來縣城賣一趟，再發一筆財。
這話逗得大伙兒哈哈大笑，趕路的疲憊和夜色的沉悶一下子散了不少。
可誰也沒想到，笑聲還沒散乾淨，竟然還能一語成讖。
"慢著，前頭有東西！"
慘白的月光照在通往回公社的土路上，一幫人正不緊不慢地趕著夜路，前頭黑漆漆的暗處忽然冒出幾點綠幽幽的光。
韓大爺覺著不對勁，當即擺了擺手讓眾人停下來。
孫國棟三個人把自行車支穩了，轉身從拖拉機車斗里拎出獵槍攥在手裡。
"那是啥玩意兒？"
陶小偉端著槍，兩眼死死盯著暗處那幾團飄忽不定的綠光。
大半夜的荒郊野路上冷不丁冒出這種綠幽幽的眼珠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山裡的畜牲。
可夜色太濃，隔得又遠，一時半會兒也看不清到底是老虎黑熊還是野狼。
"八成是狼，狼的眼睛夜裡就冒綠光。"苗德誠先開了口，他往年進山過夜碰上過好幾回狼群，這個不會認錯。
"黑瞎子的眼睛夜裡也發綠光，上回那熊瞎子闖進村里來，我看得真真兒的。"唐明接了一句，不肯服氣。
朱偉恆搖了搖頭，語氣倒是很肯定："肯定是狼。黑瞎子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的，只有狼才扎堆活動。"
"十有八九就是狼群，不會是黑瞎子。"
"可惜了，要是撞上黑瞎子，咱又能添一筆進帳。"
幾個人壓低嗓門議論著。雖說大半夜在野地里碰上野獸，可瞅著那一對對綠光，大伙兒心裡反倒不怎麼發怵，甚至還有人覺得可惜碰上的是狼而不是熊瞎子。
因為狼肉賣不上價，能換錢的也就一張狼皮，論進項遠遠不如一頭黑熊。
至於老虎，誰也沒往那上頭想，老輩人傳下來的說法，老虎從來獨來獨往，夜裡虎瞳泛金光，跟星星似的亮。
再說了老虎性子凶，要是真攔了路早撲上來了，不會只在暗處晃悠。
正說著，一聲長長的狼嚎劃破了夜色的寂靜，這下大伙兒心裡再沒有疑問了，攔在路上的就是狼群。
孫國棟沒吭聲，往獵槍里壓了兩顆彈合上槍栓，靠著重生帶來的夜視能耐，他早就看清楚了，暗處一共藏著五頭狼。
"走，上去瞧瞧。"苗德誠扭頭招呼王哥和陶小偉幾個人。
"成。"王哥應了一聲，幾個人端著獵槍拉開不遠的間距，借著月光慢慢往前摸。
天黑得很，大伙兒不敢散得太開，互相照應著走。孫國棟沒跟著上前，守在拖拉機旁邊盯著四周的動靜。
片刻之後，黑暗裡接連響起幾聲槍響，緊接著是野狼中彈後悽厲的嗚咽聲。
孫國棟見狀把槍口往下壓了壓，打開保險把膛里的子彈退了出來。
沒過多久王哥和苗德誠幾個人拖著五頭野狼的屍體折回來了。
"嘿嘿，韓大爺韋虎叔！五頭狼全撂倒了！"苗德誠興奮的嗓門都大了幾度。
"這些畜牲個頭不小，每頭少說七八十斤，能剔不少肉下來，夠咱好好過個年了。"
大伙兒合力把狼屍抬上車斗，苗德誠和王哥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誰也想不到回村的路上還能白撿這麼一筆。
野狼的肉偏柴，可只要慢慢燉爛了照樣能入口。
那會兒好些人家連頓飽飯都吃不上，能吃著野味就是天大的福氣，肉柴一點壓根不是事，燉一大鍋就著饅頭吃照樣香。
比起狼肉，大伙兒更在意的是那幾張完整的狼皮。
狼皮的價格看品相和大小定，剛才開槍的時候大伙兒儘量往要害上招呼，狼身上沒打爛，加上這幾頭狼個頭壯實，剝下來的皮子肯定不小。在眾人眼裡這五張狼皮鐵定能賣個好價錢。
韋虎笑著掛上了檔，孫國棟幾個人重新騎上自行車，在大燈和礦燈的照亮下，一幫人繼續往公社的方向趕。
過了公社地界，車子拐上了通往三道溝的小路，夜裡八點來鍾，村口響起了拖拉機持續不斷的突突聲，是眾人終於回來了。
"韓大爺，韋虎叔，我們先回了！"
"我們也回去歇著了！"到了村口苗德誠陶小偉幾個人開口打了招呼。
"行，今晚好好歇著，明天都到我家裡來，咱們聚一頓。"韓大爺應了一聲。
天已經晚了，連著忙了好幾天，韓大爺也沒張羅連夜收拾野狼。
先前打了老虎，這回又弄了九頭馬鹿，鹿肉賣了大半，半個來月功夫人人都掙了不少。
天冷得厲害，狼屍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等大伙兒睡足了覺明天再拾掇也不遲。
跟眾人分開之後，孫國棟一個人騎著自行車趁著夜色往自家院子趕。
推開堂屋的門，桌上那盞油燈還亮著。這個點兒王秀芝應該早就帶著妞妞睡了，孫國棟不想吵醒娘兒倆，輕手輕腳地把自行車停穩了，獵槍和子彈袋放好，然後進了灶房往灶膛里添了柴火，又往大鍋里加了滿滿一鍋水。
鍋里的水慢慢熱起來，孫國棟正打算舀熱水洗澡，灶房門口人影一晃。
"你啥時候回來的？"王秀芝披著件軍大衣站在門口，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納悶。
"半個鐘頭前到家的，瞅見你已經睡了就沒喊你。"孫國棟臉上浮起笑。
"鹿肉都賣完了？"
"賣到下午五點多，天快黑了還剩幾十斤，韓大爺就說收攤吧，大伙兒就動身回來了。"孫國棟把事情慢慢道來。
"路上還碰見一群野狼，王哥他們開了槍，把五頭狼全打死了。"
他把縣城擺攤和半路遇狼的事簡單跟王秀芝講了一遍。
王秀芝聽得滿臉驚奇，她知道這回進山弄了一千三四百斤鹿肉，還有不少骨頭。
上回孫國棟跟趙芳彤弄了兩頭馬鹿去縣城賣就花了大半天，這回多了好幾倍，居然這麼快就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