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孩子是這麼用的嗎?
曹縣丞狠狠咬了咬牙。
想反駁說「李大人是官員,又不是大夫,怎麼可能會看病!」
但看著面白如紙,腿還在不斷往外滲血的可憐孩子,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矮個子的捕快也跟著點頭附和,「咱們這位李大人來的這短短半日不到的時間,給了咱們多少驚喜了?如果不找李大人試試,孩子肯定不會有好結果,可萬一有法子呢?萬一真的能把孩子救過來呢?」
抱著曹縣丞大腿哭的婦人聞言,也不繼續抱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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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很清楚,如今擺在眼前的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眼睜睜的看著狗娃失去生命,慢慢變成冰冷冷的一具屍體。
另一條路就是有機會看到狗娃能保住生命,儘管希望渺茫,她也要盡力一試。
曹縣丞也沒有過多思考,狠狠咬了咬牙。
「死馬就當活馬醫,你們兩個幫把手,把壓在孩子身上的東西全都抬走!」
曹縣丞吩咐兩個捕快動手幹活的同時,還不忘了嚴肅又認真的同婦人對視,語氣同樣嚴肅。
「你可想好了,咱們大人不一定會醫。若是孩子救不過來……」
婦人連連點頭,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小婦人清楚,若是李大人真的沒辦法,也不是李大人的問題,小婦人不會無理取鬧,更不會記恨李大人。」
曹縣丞這才鬆了一口氣。
等到捕快們把障礙物全都處理完,曹縣丞才彎下身子,將輕得像紙片一樣的孩子抱起,朝著打穀場那邊狂奔。
李玄知這邊剛忙活完,正看著里正指揮那些百姓進倉房裡安置,遠遠的就聽到暴雨中夾雜著略微耳熟的聲音在喊自己。
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嗯?
曹縣丞抱著個什麼玩意兒過來了?
等到人跑到眼前了,才將布料掀開,露出底下的孩子。
要不是還能看到胸膛有輕微起伏,李玄知還以為曹縣丞抱著個沒了氣息的孩子過來給他瞧呢。
李玄知看了一眼孩子還在流血的腿,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李玄知不由再次嘆息,這扶餘縣好歹還有一千多人呢,怎麼就連個赤腳郎中都沒有?
好在現代穿越而來,一些基礎常識還是有的。
這種情況下會出現四種常見情況,即開放性大出血、粉碎骨折、血管神經擠壓傷和擠壓綜合徵。
如今當務之急就是先保命、防大出血、防骨折錯位、防二次受傷。
沒有藥品和醫療器械,如今能做的就只有一種笨方法——
李玄知顧不上太多,直接將隨身攜帶用來防身的匕首抽出來,將自己的純棉裡衣狠狠劃出一大塊布料,再分出一部分劃成幾個布條。
又將布料摺疊成厚墊,緊緊壓在小孩那出血的傷口處。
「曹縣丞,按一刻鐘時間,不要撒手。」
曹縣丞如今也十分狼狽,額頭上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亦或是兩者都有。沒有時間空出手來擦拭,任由汗水混著雨水進入眼中也只是狠狠眨眼,試圖將那股淡淡的刺痛和不適感靠著眨眼動作緩解。
李玄知也沒耽擱時間,拿著布條在傷口之上的大腿處包紮,捆得牢牢的。
又擔心壓迫到小腿神經,還擔心手勁兒過大給孩子掰骨折了,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折騰了將近半個時辰,血才止住。
「找乾淨的清水,最好是煮沸過晾涼的,端過來一些給孩子沖傷口,再加一點鹽巴進水裡,給孩子餵下去。」
李玄知一邊吩咐,一邊找細長條的木板,拿著布條將受傷孩子的腿給固定住。
等到孩子的臉色漸漸回復了一些血色,孩子的娘捂著嘴巴無聲哭泣,跪在地上對著李玄知就猛磕好幾個響頭。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李玄知骨子裡到底還是那個穿越而來的靈魂,實在是看不得陌生人對著自己跪地磕頭感激涕零的樣子,急忙伸手要將人從地上拉起來。
手剛伸出去又猛地縮回來,只因李玄知突然想起這大乾朝的風氣,想到了男女大防。
就這麼眾目睽睽的和一個婦人有了肢體接觸,怕是要有損清譽不說,還會讓這婦人被指指點點,活不下去。
再者,剛剛李玄知救孩子時,人群里有人小聲蛐蛐,他耳力極佳也都聽進去了。
這婦人是個寡婦,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最小的那個遺腹子上個月才出生。
若是自己和這個寡婦之間傳出些什麼風言風語,被京城那邊引導原身捐官的人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整什麼么蛾子加大自己三年內升遷的難度。
萬一再逼著自己娶了這個寡婦,年紀輕輕就喜提倆兒子當後爹,可真就要壞事了。
「曹縣丞,這邊交給你了,我出去瞧瞧。」
不知不覺,暴雨轉為了小雨,天色也暗了。
大晚上的趕回衙門肯定不安全,可自己來都來了,就這麼一直在打穀場這邊的倉房裡,實在是不妥。
「大人!雖說現在雨勢小了,但道路泥濘,實在是不好走。天色暗了,腳下的路更難走,不如明天一早再去村子裡看?」
李玄知擺了擺手,「我總得去看看才放心,再怎麼說,他們也是我扶餘縣的百姓,我作為扶餘縣的父母官,總得親自看到他們安好才能徹底安心。」
臨時在打穀場這邊安置,又全程目睹李玄知救人全過程的百姓們,心裡都暖暖的。
「真的是青天大老爺啊!咱們扶餘縣有救了,肯定會越過越好的!」
「等咱們日子好了,一定要給李大人立長生牌位,為李大人建廟,塑金身!」
「對!咱們若是做不到,就讓咱們的孩子做。咱們的孩子若是做不到,就讓孫子做!孫子不行還有曾孫子……」
李玄知嘴角狠狠一抽。
好一個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孩子是這麼用的嗎?
李玄知無奈又好笑,卻也覺得心裡暖乎乎的,頭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沒辦法,他怕笑出聲來,影響了身為縣令的威嚴和氣場。
只是李玄知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剛走出來,就面臨著剛經歷不久,印象十分深刻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