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李玄知,又被人給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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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次的被圍,與之前在衙門口被圍,百姓的態度是截然相反的。
「青天大老爺!我們這些大老粗不懂事,之前冒犯過您,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對了,您忙了這麼久還沒吃飯呢,這是我們的一片心意,您別嫌棄我們的吃食過於簡單了些,多少吃兩口墊墊肚子吧。」
一個男人提著個籃子,憨憨一笑。周圍的其他百姓也都露出同樣的笑,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李玄知。
忙了這麼久,李玄知的確是有些餓了。
可當那憨厚漢子掀開蓋在籃子上面的布,露出裡面的食物後,李玄知瞬間呆住了。
只見裡面有滿滿一大碗粟米粥,不是那種米湯能照人的,而是熬得軟爛,一看就下了不少米的粥。
邊上還有一盤,足足四個拳頭大的饅頭,和一碟能看到鹽巴還尚未融化開的拌野菜。
李玄知只覺得自己心裡某個位置突然就軟了許多。
儘管這飯菜瞧著過於簡陋了些,不管是和後世自己吃過的飯菜相比,還是和原身在京城時精緻飯菜相比都比不了。但這裡面多的那份真心,實在是沉甸甸的。
這樣一夥兒將真心捧出來,用最高規格來招待他的行為,著實將李玄知感動的夠嗆。
一個個面黃肌瘦的,給他做出這一頓飯,也不知攢了多久的糧食就這麼用掉了,又不知要有多少人餓肚子。
畢竟這些對於扶餘縣百姓們來說,是可以熬米湯多喝幾天的救命糧。
李玄知實在是喝不下去,只覺得嗓子眼兒堵得慌。
如果說李玄知之前是被迫接下了原身的爛攤子,為了回到京城過好日子,搶奪屬於伯府嫡出子嗣該有的一切。
這會兒的李玄知就是發自真心的想要帶上百姓們過好日子,不說每頓大魚大肉葷素搭配的吃,至少所有人都能做到每天三頓,都能毫不費力的吃麵前這些食物。
「剛好,受傷急需補充體力的人有很多,拿去給他們每人分一些。尤其是這碗粥,給那個腿被砸傷的孩子餵一些。」
剛好這個時候曹縣丞聽到了動靜,從身後作為臨時徵調的庫房裡走了出來,便被李玄知安排好了要做的事。
百姓們看著這樣的縣令大人,瞬間更加激動,也更加羞愧。
「大人放心,您以後就是咱們扶餘縣的天。您說什麼,我們就做什麼。就算是您要我們的命,我們也樂意給您!」
李玄知無奈失笑。
他要這群人的命做甚?
不過人家既然表衷心到這個程度了,李玄知決定還是透露一些口風出來,給他們做足心理準備的時間。
「放心吧,等這場雨過去,有事情給你們做,保證每個人都能吃飽穿暖!」
這話換成任何一個人說,扶餘縣的百姓們都會覺得說話之人可能是瘋了。
但現在是李玄知說這話,還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說。
儘管質疑他話的人還有很多,但相信他的人更多。
所有人都已經知道李玄知是京城來的了,興許人家真有門路呢?
他們這些扶餘縣的土著,沒錢沒本事不識字,但都是有一把子力氣的。
哪怕讓他們整日做土坯,砸到肩膀和胳膊酸脹。只要能讓一家老小吃飽飯,他們就算把牙咬碎了,也一定全力以赴。
曹縣丞看著籃子裡的食物,饞的狂吞口水。
實在是曹縣丞也很久沒有吃過這麼豐盛的飯菜了。
就算是今日給新縣令接風洗塵,吃的和這些差不多,甚至略好一點點。
但曹縣丞也知道好東西得緊著大人吃,他根本就沒敢吃飽。
又因著暴雨跑出來忙了這麼久,肚子也唱起空城計了。
但一想到大人竟然讓受傷的傷者們吃,曹縣丞又不由挺直了脊背。
只要真心跟著這樣一個有心的大人,連普通百姓們他都能放在心上,作為自己人的他,未來能差了嗎?
「大人放心,小的必然把這些糧食發到該發之人的手中!」
李玄知又喊住了他,指了指籃子裡那四個拳頭大的饅頭。
「那些饅頭可以掰成小塊放在鍋里煮爛糊些,大家也都分上半碗喝,暖暖身子,也填填肚子。」
李玄知如此做,大部分百姓都十分感恩。但仍有少部分百姓,在背後小聲嘟囔。
「呵呵,京城來的就是心眼子多。用別人牙縫裡省出來的糧食做人情,不傷筋不動骨的。也就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傻兮兮的,真以為碰到了好官兒。」
「誰說不是?要真是好官兒,哪能看著咱們這些普通人受苦受罪?京城來的哪個不是腰包鼓鼓?空著兩個爪子就來收買人心,指不定就等著傻子感恩戴德的給他賣命呢。」
「噓……小點兒聲,一會兒讓他們聽見了再不給咱們分吃的。記得一會兒給咱們分糧食多吃兩口,不吃白不吃。與其便宜了那群傻子,咱們多吃幾口才是真的。」
雖然李玄知聽不見他們說什麼,讀唇語也讀不出來。但這幾個人眼裡的不屑與狠戾,他還是能感知到的。
李玄知微微蹙眉,看來到哪裡都少不了和自己作對的刺頭兒。
也好,正愁現在百姓們都太配合,以後給留下了好說話的印象再踩在自己頭上要這要那呢。
剛好瞌睡來了送枕頭,正愁沒有殺雞儆猴立威用的雞呢,這不就現成的嗎?
曹縣丞帶著兩個捕快幫著分食物,里正笑呵呵地湊了過來。
「那幾個人叫什麼名字?」
李玄知也沒避諱,直接朝著剛剛那幾個人的方向怒了努嘴。
里正笑呵呵地順著李玄知提示的方向看了過去,瞬間笑臉消失,眼裡多了一絲不悅。
「可是那幾個小崽子做了什麼錯事?大人您彆氣,我現在就去收拾他們。」
眼看著里正擼胳膊挽袖子就要衝過去的架勢,李玄知連忙伸手拽住他。
「沒有,我就是問問。」
若是救災前,里正才懶得和李玄知掏心掏肺。可如今里正最欽佩的人已經從只有一個趙老縣令到又加了一個李縣令,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只是說出來的話,實在是有些不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