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張氏霸氣護兒


  剛夸完一句,李德海的第二句話就沒有那麼順耳了。

  「你年少堅韌,遠超為父預期,更是遠超玄景。如今風光無限,雖然是你自己的本事,卻也是我承恩伯府的榮光。」

  這番話說的,連一旁的李玄景都跟著牙關微緊,心底酸澀難堪。卻只能強行隱忍,不敢插話。

  李玄知這個時候還能開個小差,心裡暗暗發笑。

  便宜爹一共就兩個嫡子,短短一句話的功夫,全都得罪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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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海見李玄知這個時候還能分神,氣得鬍子一抖一抖的。話鋒一轉,順勢切入正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

  「但一人立身於世,終究不能脫離家族。你如今權柄在手,前程似錦。更要懂得顧全大局,維繫宗族和睦。」

  「今日你剛回府便與嫡兄玄景爭執,針鋒相對。鬧得府中下人盡知,太過失態。」

  李玄知抬眸,淡淡出聲。

  「兄友弟恭的前提是兄友。大的怎麼做小的就怎麼學。他主動尋釁在先,他心結難平,無端發難,與我何干?」

  「為父知曉,玄景心性狹隘,妒心過重,有失兄長風範。」

  李德海極為圓滑,這個時候倒是當起了端水大師。

  「但他終究是你嫡兄,是伯府未來承襲爵位之人。長幼有序,這是宗族規矩。」

  「你如今身居高位,眼界格局遠比他開闊。當有容人之量,主動放下嫌隙。」

  說到此處,李德海語氣里的壓迫感更足了。

  「玄知,為父今日與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現在聖眷正濃,手握監察大權,看似風光無限。可朝堂風雲莫測,新舊兩派勢如水火。你本是世家子,卻不幫著舊派。這就意味著你豪無根基。唯有背靠伯府,扶持嫡長,家族抱團。方能長久立足朝堂,安穩立身。」

  「玄景身為嫡長,出身尊貴,名分正統。只是缺少機遇,無人提攜。你如今有能力又有權勢,當為家族考量,主動摒棄前嫌,拉拔你兄長一把。」

  「日後朝堂之上,你兄弟二人相互扶持。一人穩住舊派,一人穩住新派。咱們伯府方能重回老祖宗的巔峰時期,屹立不倒。」

  說白了,就是要李玄知放下原則,動用手中權柄。去給心胸狹隘又毫無才幹的李玄景鋪路抬轎,為所謂的伯府傳承做嫁衣。

  李玄景聞言也不惱恨了,眼底瞬間亮起一抹光亮,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得意。

  他就知道,父親絕不會任由李玄知壓過自己,終究會逼著這個弟弟低頭妥協,乖乖為自己所用。

  三年之約,李玄知贏了又如何?在家裡還不是得聽父兄的。

  李玄知眸光微涼,心底一片清明,沒有半分動搖。

  「父親。」他聲線淡淡的,卻字字堅定。「朝堂任職,為公不為私。兒臣身為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更當秉公持正,不徇私情。」

  「嫡兄若無實才,也無功績,又無履職之能。我若是刻意拔擢,便是徇私枉法,便是以權謀私。既負陛下聖恩,亦負天下萬民,更違御史本分。」

  「在家裡我可以為了所謂的兄弟和睦而退讓,包容比我年紀稍長几歲卻還是孩童心性的兄長。但朝堂之事絕無親情可講,絕無私情可徇。」

  拒絕的直白乾脆,不留半分餘地。

  李德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溫和神色盡數褪去。

  「你這是什麼話?!」

  「所謂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如今得了勢,便要棄家族於不顧?只顧自己清正立身,任由家族零落?你這是自私涼薄!」

  「玄景是你親兄長,你拉他一把只是順手的事!能換家族安穩,何樂而不為啊?」

  堂內氣氛瞬間緊繃。

  一旁的李玄景適時垂首,故作委屈隱忍。眼底卻滿是算計得逞的得意,靜靜等著父親逼的李玄知妥協讓步。

  就在父子僵持,氣氛凝滯之際。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女子壓抑不住的怒吼聲。

  「伯爺!真是好一個兄弟同心!好一個家族安穩!」

  李玄知娘親張氏一身素色衣裙,快步闖入正堂。

  眉眼泛紅,怒氣滔天。

  往日溫順隱忍的模樣盡數褪去,渾身皆是護子的戾氣。

  她一路趕來,一直在外面靜立聽著。早已將堂內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底的委屈與憤怒徹底壓不住了。

  這些年,她母子二人在伯府謹小慎微,步步隱忍。看李玄景的臉色,受盡冷待。

  兒子年少時無人庇護,受盡李玄景的輕視。

  李德海這個當爹的眼裡也只有李玄景一人,看似李玄知要什麼給什麼,實則在教育上根本就不上心。

  就連那些下人們看清楚形勢後都知道只有大公子李玄景才是最有前途的,對自己的兒子有多怠慢,她這個當娘的都看在眼裡,痛在心中。

  看著兒子一步步從泥濘里爬出來,憑一身傲骨和一腔本事殺出重圍,方才掙得今日地位。

  如今出息了,掌權了,不圖家族半分回饋。反倒要被李德海這個老東西逼著犧牲前程,憑什麼?!

  李德海見她闖堂怒斥,臉色驟冷。

  「放肆!內院婦人,焉得擅闖外堂議事,還不退下!」

  「我憑什麼退?就不退!」張氏脊背挺直,話里滿是積壓多年的怨氣。

  「今日我便要問問伯爺!我兒玄知,憑什麼要無底線遷就嫡長,犧牲自己?!」

  「玄景身為嫡長,自幼錦衣玉食、尊榮加身。占盡家族最好的資源,卻一事無成!」

  「憑什麼嫡長兄無能,就要我有本事的兒子替他鋪路?憑什麼他李玄景心胸狹隘,妒心作祟。還要我兒子主動低頭,百般包容?憑什麼要用我兒的前程,拿來給李玄景這個廢物做墊腳石?!」

  一連數問,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張氏積壓十幾年的委屈、不公與隱忍,今日盡數爆發,響徹整座正堂。

  李玄景臉色瞬間慘白,又羞又惱。

  「繼母休得胡言!家族規矩,豈容你一介婦人放肆置喙!」

  「你閉嘴!」張氏轉頭怒視他。「你心胸狹隘,嫉賢妒能,還要躲在父親身後逼我兒退讓!你身為嫡兄,毫無兄長氣度,只會仗著名分欺壓手足,你才是胡言亂語,不配說話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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