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妥協,那為父就休了你母親!
李玄景被罵得啞口無言,顏面盡失。渾身僵硬立在原地,眼底妒火更盛。
李德海震怒至極,拍案沉聲呵斥。
「張氏!你瘋了!宗族規矩,家族大局,豈是你這般婦人之見能夠妄議的!」
「大局?」張氏眼眶泛紅,冷笑一聲,滿是悲涼。
「伯爺口中的大局,從來都是偏袒李玄景!明明都是嫡子,為何如此偏心!」
「這些年,我母子二人在府中謹小慎微。不敢爭,不敢搶。不敢怨,不敢怒!」
「可但凡家族有好處,有體面的事,從來都是他李玄景優先!只會讓我母子顧全大局!」
「玄知今日的地位,是他自己勤政為民,經歷多次生死一線危機換來的。不是伯府給的,更不是你這個親爹施捨的!」
「他憑什麼要為你們的私心,毀了他自己的清正官聲,毀了他自己的前程?」
「我今日把話撂在這裡!」張氏轉頭看向身側身姿挺拔,默然佇立的兒子,眼底滿是心疼與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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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立身清正,心懷家國。不欠承恩伯府分毫,更不欠他李玄景分毫!」
「想要我兒徇私扶人,委屈求全到自毀前程,絕無可能!」
正堂死寂。
李德海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被張氏一番當眾駁斥,氣得渾身發顫,只覺顏面盡失。
李玄景立在一旁,又羞又恨。死死盯著李玄知母子,心底的陰狠與怨毒愈發深重。
滿堂沉寂之中,李玄知緩緩抬眸。看向主位的父親,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
「父親。」
「家族和睦,兒臣願守。」
「公職私情,絕不混淆。」
「嫡兄若真心悔改,踏實履職,有功於民。兒臣自會秉公舉薦,依規提拔。」
「可若如現在這般,依舊庸碌無為,心胸狹隘。兒臣縱使背負涼薄之名,也絕不會徇私枉法,壞了朝廷規制。」
承恩伯李德海看著眼前心志堅定,一身反骨的嫡次子。
看著當眾護子,寸步不讓的張氏。
終於真切意識到一點——
這個他輕視十幾年的兒子,早已掙脫了伯府的桎梏。
李德海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被張氏當眾頂撞,拆穿私心。數十年家主威嚴掃地,這讓他如何能忍?
他可以容忍親情疏離,可以容忍他們兄弟兩個有嫌隙。
卻絕不能容忍內院婦人當眾悖逆,壞他布局。折他辛辛苦苦想法子為家族體面做出的所有努力。
李德海死死盯著張氏,眼底戾氣暴漲,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
「好、好得很!」
「一個繼室罷了,不知恭順,不守婦德。闖堂犯上,蠱惑親子。公然忤逆家主,敗壞門風!」
李德海驟然抬手,厲聲高喝:「你當真以為,夫妻情分十餘年,我不敢治你?!」
張氏渾身微顫,卻依舊挺直脊背,雙眼通紅,寸步不讓。
「我行得正坐得端,護子無錯!伯爺要罰,罰便是!左右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李德海目光驟然轉向李玄知,威嚴眼底藏著赤裸裸的脅迫,聲線冰冷刺骨:
「玄知,為父最後再問你一次。」
「你願不願放下私怨,摒棄成見。往後好生提攜玄景,顧全家族大局?」
李玄知眸光沉靜,身姿巋然不動。
「兒子依舊那句話——公私分明,絕不徇私。」
固執,清正,分毫不讓。
明明語氣恭敬,卻比任何頂撞都來得強硬。
李德海眼底最後一絲隱忍徹底碎裂。他沉聲厲喝,字字如刀。
「好!你既如此涼薄無情,罔顧家族,那為父便替宗族好好規整家規!」
「你母親張氏,婦德有虧,悖逆家主,挑唆手足相爭,敗壞承恩伯府門風!今日,為父便休妻!」
「自此,逐出張氏,除名族譜,永世不得踏入承恩伯府半步!」
張氏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踉蹌後退半步。
眼底的怒氣與倔強盡數褪去,只剩難以置信的悲涼。
她預想過會遭到訓斥,也可能會禁足罰俸。
卻從未想過,相伴十幾年,隱忍了十幾年。最終換來一紙休書,逐出家門。
自己身敗名裂不要緊,若連累了自己的兒子,讓別人知道他親娘是個被休棄的婦人,他又該有何臉面立足朝堂?
一旁的李玄景瞳孔驟亮,心底翻湧著快意。
他就知道,父親手裡最重的籌碼從來不是宗族規矩,而是李玄知的母親!
別看李玄知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囂張樣子,實則對張氏這個母親極為孝順。
他就不信李玄知能毫不在意他母親,依然守著他的風骨,不顧家族顏面!
只要捏住張氏,便捏住了李玄知唯一的軟肋。
李德海冷眼盯著李玄知,脅迫之意毫不掩飾:
「玄知,你看清了。」
「你一日不肯退讓,不肯提攜嫡兄,不肯為家族讓步。這一紙休書,便生效一日!」
「你要清正官聲,要秉公執法,要無視家族。那便眼睜睜看著你的母親被逐,名聲盡毀!」
「為父再給你一次機會。」
「扶持玄景,萬事皆可既往不咎。」
「否則,你便落一個為保仕途棄母不顧、冷血不孝的千古罵名!」
作為父親,儘管他更在意李玄景,但也不影響他懂李玄知。
既然二兒子不受控,唯獨最重生母恩情。
那他這個唯一的軟肋,被戳兩下也無妨。
大不了等到李玄知妥協以後,自己再慢慢哄一哄張氏就是。
李德海篤定,今日必定能逼得二兒子乖乖妥協,任他拿捏。
張氏瞬間紅了眼眶,慌忙轉頭看向身側的兒子,哽咽出聲。
「玄知……娘沒事……娘寧可被逐,也不拖累你……你萬萬不可妥協,萬萬不可毀了自己的前程……」
她寧可自己身敗名裂,不拖累娘家人,流落他鄉。
也絕不願兒子的清名和風骨,折損在這吃人的宗族規矩里。
李玄知抬眸,漆黑的眼底無半分波瀾,卻翻湧著滔天怒意。
他看著端坐主位,以親情為刃,以休妻相脅的親生父親。
看著一旁暗自竊喜,借勢施壓的嫡兄。
看著這座冰冷刻薄,長幼有序的伯府。
良久,他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