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做好萬全準備


  「他們料定我軍大概率會趁勢追擊,故而佯裝敗退,引我軍越界。一旦我軍踏入深處,他們立刻回身合圍,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如此既可以殲滅我邊關精銳,挫傷我軍銳氣。又可以反咬一口,誣陷我大雍主動越界開戰。」

  寧安公主遠在大雍京城,卻能將邊關人心與戰局算計得滴水不漏。這般城府心機,著實可怖。

  周凜心頭一凜,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後怕不已。

  「末將險些中計!這漠北之人倒是越發陰險狡詐了!」

  若是方才一時衝動率軍追擊,今日這兩千精銳怕是要折損半數以上。

  若精銳折損,邊關的軍心士氣將盡數崩塌。

  「傳我令。」李玄知繼續道:「全軍原地駐守,寸步不離防線。不許追擊,不許越界,更不許鬆懈。弓弩手時刻警戒,斥候向前探底,緊盯敵軍動向。一旦對方有變,即刻回稟!」

  「遵令!」

  另一邊,漠北鐵騎緩緩後撤三里,停駐在荒原起伏的沙丘之後,恰好隱去大半身形,只留少量騎兵在外遊走。

  巴圖遲遲聽不到身後追兵馬蹄聲響,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濃烈的陰翳。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年輕的中原文臣,竟沉穩到這般地步。

  臨勝不驕,見退不躁,一眼識破詐退誘敵的詭計,硬生生忍住乘勝追擊的戰機,不上半分圈套。

  身旁親兵低聲急報,「將軍!大雍守軍一動不動,死守防線,沒有半點追擊之意!」

  巴圖咬牙暗罵一聲,面色愈發難看。

  他精心布下的陷阱,刻意營造的敗退假象竟被對方一眼看穿。

  「好個李玄知……果然難纏。」

  巴圖沉眸片刻,不甘就此無功而返。眼底再度浮起狠戾殺機,低聲冷喝:

  「既然誘不出他們,那就換個法子!」

  「傳令下去,分三百輕騎繞側邊荒谷小道,劫掠邊緣村落,驚擾邊民!不必攻城,只需縱火造勢,製造混亂即可!」

  這是寧安公主特意派人送來的消息——

  正面不可戰,便擾其民心。

  三百漠北輕騎得令,立刻卸去顯眼重甲。收了長弓,換上輕便彎刀。借著沙丘荒草掩護,俯身貼馬,悄然向大雍邊境村落潛行而去。

  可這一切他自以為隱秘的行動,早已盡數落在李玄知布下的暗哨眼中。

  片刻之後,遠處斥候快馬奔回,跪地急報:

  「大人!賊軍分出三百輕騎繞道潛行,意圖侵擾西側的村子!」

  周凜聞言勃然大怒,握拳低吼。

  「賊寇無恥!正面對峙不敵,便來騷擾百姓!末將請命,帶人截殺!」

  李玄知立於風中,神色平靜無波,仿佛早已預判到這一切,淡淡抬手止住周凜的怒意。

  他抬眸望向西側村落方向,「周凜,你帶五百長槍步卒,正面守住主防線。死死牽制漠北主力千騎,不讓其再度有機會伺機推進。」

  又轉頭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側的唐錚,「你帶兩百貼身護衛與百人精銳輕騎,繞道截擊那三百潛行敵騎。只需護住村落,保全百姓即可。但凡敢近身擾民者,就地斬殺,不留後患。」

  「其餘士卒,嚴守城關,弓弩手緊盯沙丘後方敵軍,但凡漠北主力敢動分毫異動,即刻遠程壓射,封鎖其推進路線!」

  「遵令!」

  兩道身影同時領命,各自帶兵疾馳而去。

  荒原之上,局勢瞬間分化為兩處戰場。

  沙丘後的巴圖見大雍兵馬分頭行動,不僅沒有慌亂,反而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

  他故意出聲,讓麾下騎士盡數聽到。

  「看來李玄知已是無計可施,只能分兵疲於奔命!」

  「繼續耗!我們不急開戰,只需拖著他們,擾著他們。拖到日暮風沙大作,再尋機反撲!今日定要讓這少年欽差,栽在鎮西關外!」

  整片邊關荒原此時被風沙籠罩,視野受限,恰好成了漠北輕騎潛行隱匿的最佳掩護。

  巴圖穩坐沙丘之後,冷眼盯著大雍兵馬分馳而動,心中算計已然成型。

  在他看來,李玄知終究是年輕氣盛。

  即便識破正面誘敵之計,也躲不開側面由大雍內部出現的民生之亂。

  三百漠北輕騎皆是久歷邊戰的精銳,身手矯健,擅打游擊。

  悄無聲息貼近邊村,縱火擾民,製造混亂綽綽有餘。

  只要西側村落起火,百姓們就會奔逃,哭聲四起。

  屆時無需漠北一兵一卒強攻,邊關民心自潰,流言瞬起。李玄知穩守防線的所有功績都會被一筆抹殺,反倒落得個禦敵無方,護民不力的罪名。

  巴圖手指摩挲刀柄,眼底陰鷙愈盛,靜靜等待遠方煙火升起。

  然而預想中的狼煙火光與村落喧譁遲遲未至,唯有呼嘯不息的風沙,依舊漫捲荒原。

  相反,西側荒谷方向隱隱傳來短促凌厲的兵刃交擊之聲,殺伐利落,毫無拖沓,轉瞬便歸於沉寂。

  死寂,突如其來的死寂,遠比喧囂更讓人心慌。

  巴圖臉色微變,心頭驟然升起不妙的預感。沉聲對著身旁親兵喝問:

  「那邊出了何事?為何全無動靜?」

  親兵不敢耽擱,立刻遣斥候疾馳探查。

  不等斥候遠去,一道利落的黑影已從風沙中疾馳而歸,是漠北潛襲小隊的殘騎。

  此刻滿身血污,連戰馬也帶傷。

  此刻的他神色倉皇,跌跌撞撞撲落馬下,聲音顫抖。

  「將軍!不好了!我們中了埋伏!」

  巴圖身軀一震,厲聲低吼。

  「胡說!那個地方大雍又沒幾個人駐守,何來埋伏!」

  「是大雍的士兵沒錯!他們早就候在去那個村子的道路兩側!」

  殘騎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對方盡數是精銳輕騎,身法迅捷,戰法狠厲。我等剛入荒谷之中便被團團圍住,根本來不及靠近村落,更無法縱火造勢!」

  李玄知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得知漠北慣用游擊偷襲與擾民亂局的伎倆,抵達邊關第一日便令斥候勘遍周邊地形。

  西側荒谷看似隱蔽幽靜,實則是邊村第一道屏障,也是敵騎潛行的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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