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李玄知眼中的兩全其美
唐錚也是早早就看過了鎮西關的地圖,在領了李玄知下的命令之後,絲毫不拖泥帶水。
率領親衛與輕騎棄大路,抄近道。先一步搶占谷中高地,隱匿蟄伏。
漠北三百輕騎滿心偷襲,毫無防備之下一頭扎進早已布好的羅網之中。
荒谷之內,無大陣對峙的拖沓,只有近身利落的殺伐。
唐錚與李玄知風風雨雨經歷了那麼生死之局,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單純只會蠻力的少年。
如今的他沉穩冷靜,對上擾民賊寇更是冷酷果決。
漠北騎士擅騎戰和遊走又如何?被死死鎖在狹長谷道之中施展不開,引以為傲的馬術優勢盡數作廢。
片刻廝殺,戰局便已塵埃落定。
「我方戰死大半!」漠北這邊拼死回來報信的人繼續匯報,「餘下之人盡數被俘,唯有我一人被兄弟們拼死護著突圍歸來!」
一語落地,如同驚雷炸響。
巴圖渾身僵住,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三百精銳輕騎悄無聲息出城偷襲,未傷對方根本不說,反倒近乎全軍覆沒。
「廢物!一群廢物!」
巴圖怒極攻心,低吼聲中滿是氣急敗壞。
「三百人,竟連突襲一個村落都做不到!」
他縱橫邊境多年,從未輸得如此憋屈,如此難看過。
堂堂漠北千騎主力被一介年少文臣死死拿捏,步步受制,招招落空。
與此同時,主防線前的周凜已然看清西側戰局,緊繃的心神徹底落地。
麾下士卒士氣暴漲,陣型愈發穩固。槍林如牆,死死抵住沙丘前方的漠北主力。
原本蓄勢蟄伏,靜待亂局反撲的漠北鐵騎。此刻人心浮動,士氣崩塌。
李玄知立在國境線前,將對面軍心潰散的模樣盡收眼底。
他要的從不是一味的殺伐屠戮,而是徹底打碎漠北的囂張氣焰,打服對方的試探之心。讓寧安公主與漠北王庭所有陰私算計盡數失效。
此刻唐錚也整軍歸隊,策馬疾馳而回,在陣前翻身下馬,沉聲稟報:
「主子,共俘八十七人,除卻您交代的回去報信的人,其餘人全部斬殺。屍體已經檢查過,確保不會有人爬起來。邊村安然無恙,百姓無一受到驚擾!」
乾淨利落,大獲全勝。
周凜見狀,當即高聲請戰:
「大人!賊寇軍心已亂。末將請命,率軍直衝敵陣。趁勢掩殺,徹底擊潰漠北千騎!」
此刻戰局優勢盡握,正是乘勝追擊,重創敵軍的最佳時機。
可李玄知卻再次抬手,「不必。」
他目光落向對面臉色鐵青的巴圖,聲音清冽,穿透漫天風沙。
「我大雍守國土,不嗜殺,更不戀戰。」
「今日你軍越界尋釁,詭計百出。我軍一一破之,寸土未失,民心未亂,已是勝負已分。」
「回去告知你們漠北王庭能做主的人,還有在我大雍京城還不知何為安靜消停的寧安公主。」
「邊關規矩,不是靠詭計算計,騷擾民生便能打破的。大雍江山,更不是靠武力脅迫與流言抹黑便能撼動的。」
「若願誠心議和,拿出你們的誠意來,邊境依舊可保平和。若執意屢生事端,攪動亂局。下次再敢越雷池半步,便不再只是驅離這麼簡單。你們漠北將士再勇猛,人數也是有限的。倘若我大雍大開殺戒,將你們上戰場的漠北兒郎盡數全殲,你們漠北又該如何?」
威脅?誰還不會了。
字字鏗鏘,句句落地,帶著絕對的底氣與震懾。
巴圖死死攥緊雙拳,指節泛白,胸口戾氣翻湧,卻偏偏無力發作。
他想戰,可軍心已潰,陣型已亂,根本無力再戰。
想耗,漠北有什麼能耐能和地大物博的大雍耗?
若是從前,還可以用利益誘惑一些小官小吏幫著行個方便。
可李玄知來到這裡之後,仿佛所有東西都在變。
若不是聽說了李玄知剛來就將幫他們開後門的人直接拿下,他們也不會如此著急來叫陣。
除了寧安公主的安排外,最重要的是他們想要讓鎮西關亂一亂,最好是讓李玄知沒辦法這麼快的清算他們收買的人,能多一刻鐘的交易時間,漠北就會多一分保障。
可這位少年欽差,文能誅心破局,穩民心定軍心。武又能調度布陣,料敵先機。
這般人物,絕非朝堂之上徒有虛名的少年寵臣,是真正能鎮住邊關,漠北最難對付,也最棘手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還很年輕,未來的漠北又該如何生存下去?
巴圖死死盯著李玄知的身影,良久,終於壓下所有不甘與戾氣,咬牙沉聲厲喝:
「全軍聽令!即刻撤兵!退回漠北境內!」
軍令落下,再無半分遲疑。
漠北千騎此刻士氣盡碎,倉皇調轉馬頭。踏著漫天黃沙,狼狽後撤。一路疾馳遠去,再無半分來時的囂張氣焰。
周凜望著敵軍遠去的背影,由衷嘆服,上前拱手沉聲行禮。
「大人神機妙算,末將心悅誠服!」
李玄知唇角微勾。
只是讓他們退回漠北還不是他的目的,畢竟他可是聽說——
「傳聞漠北雖然在沙漠之中,但卻和普通沙漠之地不同。漠北在冬日裡還會有千里冰封的奇景,據傳有一種叫炎寒花的東西只在漠北才能生長,是嗎?」
炎寒花,需要有極熱與極寒兩種天氣交替養成。半年的酷熱讓葉片呈現焦曲纏繞的形狀。再半年的極冷讓根莖變成透明狀。
炎寒花對改善體質有奇效,尤其是對於那些武者拓寬經脈上,能起到一定的穩定功效。
哪怕是沒有武藝的人,服用炎寒花一段時間,也能做到延年益壽至少十年。
這樣的奇珍異寶,大雍這麼大一塊地盤竟然找不到一株。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大雍的國土面積還是太小了。
既然漠北那麼喜歡開放互市,那讓他們加入到大雍之中,成為大雍版圖的一部分,豈不是更好?
他們的百姓有了保障,不必在為是否會餓死發愁。大雍幅員遼闊,會有更多的好東西,這怎麼不能稱為兩全其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