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潰兵來襲


  黑牛拱手。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這就走。」

  說罷,他拉著山墩轉身就要走。

  「站住。」

  「大人還有什麼事嗎?」

  

  兩人回過身來,手臂微微顫抖,不只是風雪凍的還是被嚇的。

  章皎微微昂首。

  「當過兵?」

  「在秦州當過幾年廂兵,我這兄弟跟我一起的。」

  黑牛如實回答。

  「想吃米嗎?」

  黑牛身子一震,眼神不自覺地瞟向火堆上的米粥,喉嚨滾動。

  「想。」

  章皎扔去環首刀,指著地上兩人。

  「殺了他們,跪地磕頭認我為主,把命賣給我,以後我管你飯食。」

  黑牛握住刀柄,瞳孔大震。

  「你就不怕我反水?」

  章皎微微昂首。

  「你可以試試。」

  河間病虎,槍弓雙絕,鎮壓華國武林一十二年,打得一眾老牌宗師抬不起頭。

  這是他的底氣。

  「黑牛,橫豎是個死,幹了。」

  山墩眼神發狠。

  黑牛也狠下心,跨步上前,一刀了結奄奄一息的哥哥,而後將刀遞給山墩。

  山墩拿過刀,手腳利落地解決弟弟。

  「秦州遠山縣黑牛……」

  「秦州遠山縣山墩……」

  「見過主家。」

  兩人齊齊跪下,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流民黑牛認主,臣服人口:2】

  【流民山墩認主,臣服人口:3】

  【可領精米(斤):2】

  章皎握住黑牛舉過頭頂的環首刀。

  越過兩人走到最後那女人身前。

  「你呢?臣服或是死?」

  女人嘬著牙花子,嘴裡咔噠作響。

  「我……我也有米吃?」

  「跪下磕頭認我為主,我管你飯食。」

  女人哆哆嗦嗦起身磕頭。

  「西和州清河縣張二娘,見過主家。」

  【流民張二娘認主,臣服人數:4】

  【今日可領精米(斤):3】

  四個人,每天就是四斤米。

  章皎將三人聚在一起,靠著山神像抱團取暖。

  他自己則走到山神像後,默念『領取』。

  玉佩流光閃爍,三個布袋出現在地上。

  山神像另一側傳來山墩的聲音。

  「主家,真有米吃?」

  章皎提著三個布袋從神像後走出。

  解開布袋往下一倒。

  白花花的精米嘩啦啦傾瀉而出。

  三人呆坐當場。

  山墩最先回過神,連滾帶爬摸向地上的米粒。

  「精米……是精米,老天爺嘞,我在秦州大營都沒見過這麼好的米。」

  他抓起一把生米就往嘴裡送,嚼得嘎嘣作響。

  章皎一腳踹翻他。

  「我下令准你吃了?」

  黑牛眼疾手快,一巴掌打在山墩臉上,他剛吃下的米吐了一地。

  「主家息怒,山墩只是餓極了,求您饒他一命。」

  山墩也反應了過來,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主家息怒,我再也不敢了。」

  章皎提刀架在山墩脖頸上。

  「吃我章皎的米,就要守我的規矩。」

  「我給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給你,你不能搶。」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若是再犯,死!」

  山墩打了個冷顫。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行了,起來吧。」章皎看向黑牛。

  「黑牛,你去撿柴禾。」

  「山墩,你找些破碗裝些雪水回來。」

  「是!」

  兩人齊聲應道。

  隨後立即行動起來,餓極了的他們動作飛快。

  章皎又看向張二娘。

  「二娘,你負責餵青兒喝粥,她是你的主母,若是照顧不周,我便拿了你的性命。」

  張二娘俯首,「是!」

  四個裝滿雪水的破碗很快在火上架起。

  雪水咕咕嚕嚕翻滾,帶起碗底的米粒,眾人一眨不眨地盯著。

  章皎抱著喝下米粥的青兒,試了試額頭的溫度。

  沒有剛才那麼燙了,臉上也多了些血色。

  「主家。」

  張二娘端著一碗粥走過來。

  「粥煮好了。」

  山墩和黑牛都看著他,他不說話,沒人敢動火上的米粥。

  章皎接過米粥,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潤!

  甜!

  熱食的味道刺激著味蕾,即使是最簡單的米粥,此時也風味無限。

  咂咂嘴回味了一番,他悶聲道。

  「嗯,喝粥吧。」

  聽到命令,山墩再忍不住,顧不得燙,端起碗就往嘴裡送,喝得狼吞虎咽。

  滾燙的粥沿著喉嚨,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胃裡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喝得又急又猛,嗆得連連咳嗽,嘴角溢出了些許粥液,捨不得用手擦。

  舌頭一卷又咽了回去。

  黑牛稍稍沉穩,但也沒好到哪裡去,仔細舔舐著碗底每一滴粥。

  張二娘身子虛,每喝一口粥就抖一下,粥灑出來,沾了灰,撿起來繼續往嘴裡塞。

  這年頭哪管得上髒不髒,能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刮乾淨碗底最後一點米湯,她捧著碗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謝主家賞飯,您就是活菩薩在世。」

  章皎輕輕摩挲環首刀刀柄。

  「菩薩可不管飯。」

  「吃了我的飯,那就是把命賣給我了。」

  「我叫你們往東,你們不能往西。」

  「是!」

  三人齊刷刷跪了一地。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人聲。

  「頭兒,有米香,從廟裡傳出來的。」

  「走,進去看看。」

  密集的腳步聲伴隨金屬碰撞的脆響,從遠處逼近。

  章皎立馬起身。

  「張二娘,你照顧好青兒。」

  「黑牛,山墩,準備迎敵。」

  「是!」

  張二娘接過青兒抱在懷裡護著。

  黑牛抓起半截沒燒完的木柴,山墩則抓起一截碎瓦片。

  兩人神色戒備地盯著門外。

  「哈哈哈,讓老子看看是誰在煮粥。」

  伴著聲音,五道披甲執刃的身影出現在廟門口。

  是潰兵。

  為首的男人頭髮散亂,身材壯碩,提著一柄步槊。

  火光閃爍,映照出來人的面孔,也照出章皎幾人的模樣。

  「周燮。」

  章皎眯著眼,來人他認識。

  和他一樣,來者五人都是西和州大營的。

  大魏軍制,一營五百人,分五部,一部百人,分十什。

  為首的男人叫周燮(xie),和他同屬一部的一個什長。

  周燮目光掃過章皎的臉頰,隨即大笑。

  「哈哈哈哈,我當是誰,原來是侯延手下那個孬兵。」

  而後又落在他手中半碗米粥上。

  「這粥是你煮的?」

  章皎端起半碗粥喝了一口。

  「是。」

  周燮將步槊拄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還有糧食嗎?」

  章皎喝下最後一口粥,將碗隨手扔到一旁。

  「有。」

  周燮咧出猙獰的笑容。

  「好,很好。」

  「看在侯延的面子上,交出剩下的糧食,老子大發慈悲饒你一條狗命。」

  侯延是章皎的什長。

  隨後周燮目光掃過廟內幾人,最後落在護著青兒的張二娘身上。

  「喲,還有兩個娘們。」

  「看來今天兄弟們有的爽了。」

  「這兩個娘們也留下,你帶著這兩根瘦竹竿趕緊給老子滾蛋,別妨礙老子的雅興。」

  他身後的潰兵發出一陣怪笑,有人不自覺咽了口口水,伸手摳了摳褲襠。

  「說完了嗎?」

  章皎淡淡拔出環首刀。

  周燮收斂笑意。

  「章皎,你什麼意思?」

  「說完了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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