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熟人;地位反轉
章皎一腳踹翻火堆,火紅的木炭帶著火星飛向周燮一行人。
「動手!」
收到命令,黑牛和山墩一人撲向一個潰兵。
火星四濺,周燮下意識揮手阻擋。
下一秒,他只覺右手傳來劇痛。
低頭一看,自己的右手已經被沿著手腕齊根斬斷。
再抬頭,一柄明晃晃的環首刀直直插進自己胸膛。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握住刀柄的章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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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記憶中,章皎不過是一個慫蛋小兵,平日裡也沒什麼存在感。
怎的現在變得如此厲害了。
章皎鬆開刀柄,腳尖挑起地上的步槊握在手中。
側頭看向身旁。
黑牛正壓在一個潰兵身上。
手中半截木柴插進潰兵嘴裡。
刺啦!
潰兵悽厲慘叫。
黑牛反手奪過潰兵手中環首刀,一刀封喉。
望向更遠處,山墩也撲向一個一個潰兵。
但他體型太小,沒有撲倒下。
掛在對方身上用瓦片割其脖頸。
那潰兵反應很快,伸手擋住,另一隻手反握環首刀,刺向山墩後背。
生死瞬間。
「噗嗤。」
章皎跨步上前,手中步槊如龍,刺穿那潰兵持刀手臂。
「啊!」
那潰兵吃痛慘叫,手上力氣一松,山墩趁機將瓦片插進他的脖頸。
鮮血汩汩地往外冒。
山墩拔出再插,直到對方生機徹底斷絕。
「謝主家。」
「少說廢話。」
「主家小心!」
張二娘的聲音傳來。
一名潰兵悄摸繞到章皎身後,環首刀高高舉起。
章皎後背一涼,立刻蹶子腳後踢。
正中潰兵下巴,整個人倒翻在地。
章皎轉身,以腰帶槊,向前送出,刺入潰兵脖頸。
只剩最後一個潰兵,已是被嚇破了膽。
噹啷一聲,扔刀便逃。
章皎腳尖挑起一柄環首刀,朝著潰兵的方向用力擲出。
「噗嗤。」
刀尖自後背穿出胸膛。
潰兵緩緩倒在雪地中。
「主家好俊的功夫,黑牛佩服。」
黑牛提著刀拱手道,他現在是打心眼裡服了。
章皎扯下一塊破布,擦拭步槊上的血跡。
「打掃戰場,將甲冑和兵器都收起來。」
他話音剛落,門外再次傳來甲片碰撞的脆響。
山墩臉色大變。
「主家,外面還有人。」
章皎甩掉破布,做出招架姿勢。
「準備迎敵。」
黑牛和山墩手持環首刀護在左右,神情緊繃。
「老周,你們在裡面嗎?」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章皎精神一松,這聲音好熟悉。
「什長,是王二麻子,他死了!」
外面又響起一個聲音。
又是個熟悉的聲音,章皎心中有了猜測。
「有問題,兄弟們拔刀。」
「鏘鏘鏘……」
一連串兵刃出鞘的聲音響起。
章皎用步槊挑了挑火堆,火焰猛地竄高。
火光照亮了整座廟宇。
腳步聲越來越近。
片刻後。
八個披甲執銳的漢子衝到廟門口。
為首的漢子三十多歲,普通模樣,扔在人群中都找不著那種。
見到周燮躺在血泊中,領頭男先是震驚。
在看到章皎後,震驚轉為驚訝。
「章皎!」
他身後的潰兵亦是一臉驚詫,齊聲道。
「章皎?」
章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什長。」
來人正是章皎的什長,侯延。
他身後七個漢子也都是和章皎一個伍的同僚。
這八人的狀況很不好,一個個嘴唇乾癟烏青,雙腿發顫,幾乎連刀都要握不住了。
黑牛和山墩本來都打算拼命了,在聽到章皎一聲什長後,面面相覷,一臉懵逼。
這……打還是不打?
侯延敏銳地注意到,周燮的步槊此時正被章皎握在手裡,那麼周燮等人的死因就顯而易見了。
「章皎,周燮……」
章皎打斷他。
「是我乾的,他想搶我的糧食和女人,我殺了他,有什麼問題嗎?」
聞言侯延更驚訝了。
在他記憶中,章皎光是站在城牆上都會腿軟,遑論提刀殺死周燮五人。
「侯什長,你想給他們報仇?」
章皎將手中步槊挽了個槍花,目光死死地盯著侯延。
只要他有任何小動作,自己一槍便能刺穿他的脖頸。
侯延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一共七具五把刀。
五具是周燮幾人,另外兩人看模樣是流民。
也就是說,章皎五人只有一把刀,卻僅以損失兩人的代價,殺掉了全副武裝的周燮五人。
想到這,他不禁後背發寒。
「不,我只是過來看看。」
萬事以穩妥為先,這是他的生存之道,也是他能帶著一眾兄弟活到現在的原因。
而後他試探著問道。
「章皎,你看外面天馬上就黑了,今晚我們能在這跟你們擠一擠嗎?」
章皎點了下頭,「可以。」
侯延鬆了口氣。
待到屍體清理乾淨後,兩堆火在山神像左右兩側升起。
兩撥人各自圍著火堆席地而坐。
章皎這邊正在清點收穫。
四柄環首手刀,一柄步槊,五副破爛鎖子甲,一柄有些開裂的牛角弓,箭矢若干。
清點完東西,吩咐山墩將東西收好。
場面恢復寧靜,山神廟內只能聽見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章皎讓黑牛和山墩再裝些雪水回來。
精米嘩啦啦倒入化開的雪水中,發出的聲響敲開寂靜的夜。
侯延八人立刻投來目光。
「什長,是米!好白的米!」
一人扒著侯延的胳膊,神色激動。
「我看得見。」
「什長,我們去找章皎要些粥吃吧,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他說不定會分潤一些給我們。」
侯延睥睨他。
「若是現在有米的是你,你會分給他?」
那人不說話,片刻後又抬起頭。
「什長,要不……」
他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侯延冷哼一聲,「他手邊那柄步槊是周燮送給他的嗎?」
那人垂下頭去。
大火烹煮下,米粥的香氣很快散開。
侯延看著章皎火上翻滾的米粥,喉結滾動。
其餘人也大差不差,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幾碗米粥,不停地吞咽口水。
他們很久沒吃東西了。
上一頓吃的還是草根燉樹皮。
米粥很快煮好,在得到章皎的命令後,黑牛三人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侯延等人看著章皎他們吞咽的動作,舌頭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
他們開始帶入,如果是自己,肯定不會吃的這麼糙。
這麼好的米,一定要細細品味。
章皎草草將粥喝光,剩下些米漿掛在碗底。
隨後將破碗扔在山神像前方。
這一舉動無異於驚雷。
侯延手下七人瞬間炸開,一窩蜂湧向那個破碗,爭搶那最後一絲米漿。
「別搶,我先看到的。」
「明明是我,趕緊讓開。」
……
侯延一臉羞愧,厲聲道。
「都給我住手。」
沒有人聽他的。
黑牛和山墩被嚇了一大跳,立馬抽刀起身。
看到七人在爭搶破碗後,拍拍胸脯又坐了回去。
章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時候到了。
他將最後一袋米扔在地上。
白花花的精米撒了一地。
七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正要去搶,一柄步槊插在前方。
「想吃米?跪下,認我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