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鄭家覆滅
鄭合眼裡滿是血絲。
低聲嘶吼。
「給老子撕了他們!」
五十哨騎衝上去。
數百步卒整頓軍陣,朝荊瑤壓去。
鄭家哨騎率先對上荊瑤。
迎接他們的是一張張青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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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擊騎不斷射出兩尺的梅針破甲箭。
每一箭下去,必有一人倒下。
射入步卒軍陣,更是殺傷力駭人。
一箭穿透兩三人。
若是有騎兵或士卒想靠近。
纏鬥游擊騎便會迎上去。
鐵蒺藜、投石索……
各種道具不要錢一樣扔出,阻礙鄭家軍陣的前行。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
鄭家這邊的鐵騎幾乎死傷殆盡。
荊瑤那邊毫無傷亡。
後方城牆上,石頭手中的床弩成了閻王點卯的判官筆。
一箭射出,必有人釘死在地上。
其餘弓箭手仍在不斷射箭。
箭雨落下,時不時便帶走幾條性命。
鄭家私兵僅剩不到四百人。
城牆,章皎身旁,侯延握緊長矛。
「主家,對面不行了,讓我帶隊沖吧。」
「不著急。」章皎抬手。
「老狼尚有三分餘力,等鄭家落下最後一口氣。」
下方。
張知著面色慘白。
「家主,別沖了,再衝下去,咱們的人要被耗完了。」
「那群騎兵壓根沒想和我們正面交戰。」
「他們只想拖住我們。」
「那你說,怎麼辦?」
張知著回身指向木牆。
「為今之際,只有殊死一搏,拿下城牆,方有一條生路。」
「瑪德,拼了。」
鄭合用力一握拳,手中的獅子頭被捏成碎片。
鮮血沿著掌心流下。
顧不得傷口,他厲聲道。
「不要管傷亡,壓上去,把城牆拿下來。」
「拿下城牆,每人賞百兩紋銀,良田三畝。」
此話一出,剛才還士氣低沉的鄭家軍陣,瞬間滿血復活。
扛著攻城梯,頂著箭雨往前沖。
悍不畏死的衝鋒下,硬是讓他們頂到了城下。
一道道攻城梯架起。
重甲開頭,持矛士卒藏在後面,沿著攻城梯往上爬。
侯延咽了口唾沫。
鄭家果然藏了三分力氣。
他望向章皎。
「主家,怎麼辦?」
章皎提起步槊。
「通知下去,放棄城牆,退回谷內,把梯子撤了。」
「我要讓鄭家知道,什麼叫上城容易,下城難。」
侯延咧開嘴。
「是!」
牆上,一個個士卒退下。
張知著見狀大喜。
「家主,他們退了。」
「我們早該想到,他們人手不足,又在外面安排了騎兵。」
「城內必定空虛。」
鄭合臉上也出現了笑意。
「傳我命令,全軍衝鋒!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城牆。」
鄭家私兵嗷嗷叫,沿著攻城梯往牆上爬。
可當他們登上城牆卻發現。
城牆的梯子被拆了。
那副床弩也不見了蹤影。
前方是絕路。
再往前走一步,就會掉進瓮城。
掉進那吃人的陷坑。
有人厲呵。
「快退!」
但來不及了。
「噠噠噠……」
密集的腳步聲響起。
三百餘士卒從谷內魚貫而出,成三排陣列。
前排手壓精鐵長矛,矛鋒林立。
中排持刀,刀光凜冽。
後排持弓,弓弦半拉,破甲箭簇泛著刺眼的烏光。
章皎站在最後方,衣擺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微微抬手往下壓。
「殺。」
士卒衝出,密集的腳步聚成一塊,聲勢如雷。
「殺!」
石牆城門打開。
木板放下,士卒踩著木板衝出城門。
李破沖在最前方,大喝。
「二隊的,守住攻城梯,下來一個殺一個!」
侯延高舉長矛。
「一隊的,跟我殺!」
士卒分作兩批,一批死守攻城梯,一批朝鄭合殺去。
牆上的士卒不敢動。
往上爬還有幾分反抗之力。
往下走,那就是送命。
上山容易下山難。
侯延大喊。
「投降不殺!」
士卒跟著喊。
「投降不殺……」
密集的兵器落地聲響起。
鐵盾、長矛、環首刀……
叮叮噹噹扔了一地。
不止鄭合身邊的私兵。
連著城牆上的私兵也繳了械。
一件件兵器扔下城牆。
第一個私兵高舉雙手,蹲在地上。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
鄭家最後一口氣,散了。
鄭合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氣。
整個人從馬上跌落,癱坐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張知著早就跪了下去,雙手抱頭,高高撅著個腚。
荊瑤和侯延分列兩邊。
將所有人圍住。
「噠,噠,噠……」
一道腳步聲響起。
士卒讓開一條通道。
章皎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最前方。
鄭合抬起頭,露出一抹慘笑。
「章皎?」
章皎居高臨下,睥睨對方。
「鄭合,鄭家主,久仰大名。」
鄭合昂著腦袋。
「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只是悔不聽老張的話,輕信了小人。」
章皎冷哼一聲。
「別這麼惺惺作態,一副好漢模樣。」
「鄭先在谷里做的事,我不信你一點不知道。」
鄭合臉色驟然煞白。
「至於你口中的小人。」
「那不是你逼的嗎?」
「你不把手下人的性命當命,還妄想手下兄弟給你賣命?」
鄭合臉色更白了,毫無血色。
讓探子二次臥底,本就是送命。
是他親手將張鐵柱送給章皎的。
「拖下去。」
一聲令下,兩個士卒架起鄭合,昂貴華靴在雪地上拖出兩條壕溝。
章皎看向人堆里一個不起眼的身影。
「張鐵柱。」
聽到聲音,張鐵柱連忙起身,塗滿污泥的臉上咧出笑容。
小跑到章皎身旁,拱手彎腰。
「主家。」
章皎嘴角翹起。
拍拍他的肩膀。
「幹得不錯。」
張鐵柱嘿嘿一笑,沒說話。
章皎目光掃過眾人。
「鄭合口中的『老張』是誰?」
「是他。」張鐵柱伸手一指,指向一個高高翹起的翹臀。
侯延走過去一腳將張知著踹翻。
張知著慘叫一聲。
抬頭就看到一柄柄長矛對著自己。
身前的侯延更是凶神惡煞。
油滑眼尖的他立馬認出,身穿銀甲的章皎才是這群人的核心。
對著章皎顫聲道。
「章大人饒命,一切都是那鄭合乾的,跟小的沒關係啊。」
章皎邁步走去。
鐵靴踩在雪地上,嘎吱作響。
嘎吱聲每響一次,張知著就抖一下。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頭上。
章皎屈膝彎腰。
「你叫我什麼?」
「大人,章大人!」
「不是賊人了?」
張知著一頭砸在雪地上。
「小人瞎了狗眼,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他蠕動著身子,膝蓋往前挪。
「小人有銀子,有田契,小人還知道那鄭合藏家底的地方,全孝敬給大人,只求大人饒小的一條狗命。」
「寫出來。」
聞言,張知著如蒙大赦,磕頭磕得更用力了。
「多謝大人,多謝章大人!」
章皎起身,返回。
經過侯延,低聲道。
「充入奴籍。」
侯延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
行將就木的老人,入了奴籍,干最累的活,沒可能活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