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收編降卒
回到城牆下。
李破遞過來一個冊子。
「主家,牆上兩百八十九人,全降了。」
「重甲士卒二十一,剩下的全是操練多年的好手。」
「陷坑裡撈出來三十多個活口。」
章皎「嗯」了一聲。
「咱們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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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傷亡都沒有。」
李破咧開嘴。
「主家,您真是神了。」
「視敵以弱,誘敵深入,前後合圍,再用床弩給那鄭合施壓,逼鄭合不得不背水一戰。」
「尤其是抽梯子這招,簡直神了。」
「攻城的士卒沒帶弓箭,只能站在牆上乾瞪眼。」
章皎翻看了一眼冊子,隨手關上。
「儘快打掃戰場,把降卒和鄭合拉到校場。」
「是。」
正午時分。
校場。
火舌舔舐鍋底,柴禾燒的噼啪作響。
鍋里雪水化開,熱氣蒸騰。
下面跪了一地的降卒。
鄭合被按在地上,嘴裡塞著東西。
章皎沒多說。
抽出刀。
噗嗤!
刀鋒掠過。
人頭落地,在雪地上滾出一條兩寸深的痕。
最後撞到一個降卒的膝蓋停下。
降卒望著身前怒目圓睜的腦袋,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全場死寂。
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鄭合的人頭被麻繩串過下巴,高高掛起。
血水落在雪地上,很快凝成冰渣。
章皎擦了擦環首刀,目光掃過前方降卒。
「抬頭。」
聲音不大,威勢十足。
降卒哆哆嗦嗦抬起頭。
清一色瘦骨嶙峋的臉。
脫了甲冑,根底就露出來了。
說是精銳,也就比流民好點有限。
「在鄭家,你們一天幾頓飯?」
沒人說話。
章皎指向前排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卒。
「你說。」
老卒哆嗦著身子。
「回……回大人,一天一頓。」
「吃的什麼?」
「稀粥,摻了沙子和樹皮,筷子下去就飄起來了。」
章皎冷哼一聲。
「就這?」
「這點待遇,你們就願意為他送死?」
老兵苦著臉。
「大人,這世道,有口吃的就算福大命大了,哪敢想其他的啊?」
章皎沒說話,朝侯延使了個眼神。
侯延微微點頭,帶著幾個人離開。
不過半刻鐘,一個個袋子被扛出來。
重重砸在雪地上。
章皎手中環首刀向身旁麻袋砍去。
「刺啦。」
麻袋裂開了一個口。
「嘩啦啦。」
米粒從裂口流出來,落在地上,白得扎眼。
米香順著風四處飄。
前排降卒直勾勾地望著。
鼻子一個勁地抽動。
後排降卒伸長脖子往前看。
「白……白米?」
有人顫聲道。
章皎提起袋子走到鐵鍋旁邊。
「嘩啦啦。」
「噗噗噗。」
白米流進鍋里,濺起陣陣漣漪。
所有降卒都看到了這一幕。
看清楚了袋子裡的白米。
沒有沙,只有米。
沒有霉點,全是新米。
粒粒飽滿,白得發亮。
有降卒挪著膝蓋往前蹭了幾步,撿起地上一粒米放進嘴裡。
「咔嚓咔嚓」嚼了兩下。
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他沙啞著嗓子,「是……是新米,真的是新米。」
其他人也跟著哭。
沒有放聲大哭,只是低聲抽泣。
他們在鄭家幹了那麼多年,吃的是摻了沙子的陳米。
新米想都不敢想。
章皎倒乾淨最後一粒米,隨手扔掉麻袋。
「聽好了。」
他剛開口,場面瞬間安靜。
抽泣聲被憋了回去。
「鄭合死了,我會帶人接手縣城。」
「你們的家人,我分毫不動。」
「若是簽了賣身契的,就此作罷。」
人群中響起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你們現在有兩條路。」
章皎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
「磕頭,認我為主,把命賣給我。」
「白米飯一天三頓管飽。」
「家裡有老弱病殘的,我管養。」
「你們只用賣命。」
「若是有誰命不夠硬,他的家裡人,我管到底。」
說話的功夫,鍋里的水滾開,米粥的香氣湧出來。
人群中,喉結滾動聲響起一片。
「第二,站起來,離開這裡。」
「生死有命,我不管。」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聽得見喘息聲和風聲。
片刻後。
最前方那個老卒重重一彎身子,腦袋磕在雪地上,傳出一聲悶響。
他聲音嘶啞,帶著些哽咽。
「不走了。」
「在鄭家幹了三年,老婆餓死了,老娘被那鄭合打死了,就剩個娃,飢一頓餓一頓。」
「主家是好人,小人願意跟著主家。」
「小人牛柴,拜見主家。」
第一個服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主家!」
「拜見主家!」
磕頭生此起彼伏。
三百多人趴在地上,不願起身。
【當前臣服人口:1331】
【今日可領精米(斤):336】
三百三十六人,全部臣服。
侯延指揮降卒領粥。
章皎站在遠處,靜靜望著這一幕。
鄭家,一直壓在他頭上的危機。
徹底絕了。
再翻不起風浪。
李破忽然抱著個冊子湊過來。
「主家,東西理清了。」
他遞過來冊子。
上面詳細記錄著這次戰役的戰利品。
重甲兩百副。
皮甲六百副。
軍馬五十二匹。
刀兵數百把。
這只是鄭家帶出來的東西。
縣城還有個鄭家大本營等著他去抄。
鄭家在合山縣盤踞了這麼多年。
就連北玄軍打過來都不肯跑。
攢的家底必然是個天文數字。
想到這裡,章皎嘴角止不住上揚。
忽然,一士卒急匆匆跑來。
「主家,谷口出現大量流民。」
「多少?」
「很多,烏泱泱一大群,數不清,少說兩千人。」
正在翻看冊子的章皎猛然抬起頭。
「你確定?」
「錯不了。」
「走。」
章皎快步沿著梯子登上城牆。
兩千人,章家谷發展到現在都沒有兩千人。
只要吃下這批流民,麾下戰力將迎來質的飛躍。
李破和荊瑤也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紛紛緊跟其後。
章皎立於前方,眺望遠處。
果不其然,一大群流民,黑壓壓一片,堵住了谷口。
正不斷朝城門湧來。
只是,看起來有些慌張。
他看向更遠方。
瞳孔驟然收縮。
荒原盡頭,一支支玄黃色的狼頭旗幟升起。
旗下,人影攢動,煙塵四起。
北玄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