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斬首
兩百五十步。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李破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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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
弓手上前。
「崩崩崩……」
弓弦一聲聲爆響。
箭雨傾瀉而下。
十幾具北玄屍體從馬上跌落。
一輪射完,李破立馬大喊。
「換矛!」
弓手退下,持矛步卒頂上。
數百根帶著倒刺血槽的精鐵長矛,泛著寒光。
鐵騎已至身前。
「殺!」
侯延率先衝出。
長槍捅穿第一個撲到跟前的北玄騎兵。
血順著槍桿噴濺出來,灑在凍土上,升起淡淡白煙。
雙方正式交手。
慘叫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炸成一團。
荊瑤眉頭皺起,望向章皎。
「讓我上吧。」
章皎抬手。
「還不到時候。」
「等對方第一輪衝鋒結束,回頭喘氣,那時候再上。」
最前方,北玄鐵騎已經沖入軍陣,後方的弓手也不得不換上長矛加入廝殺。
有人被彎刀割下頭顱,鮮血高高濺起,仍死死抱住馬腿。
有人被劃開肚皮,腸子流出來,依舊用肩膀抵住長矛。
一輪衝殺,死傷過半。
鐵騎開始回頭,準備二輪衝殺。
「就是現在!」
章皎怒吼。
「殺!直奔大旗,逼他們回去。」
荊瑤用力一夾馬腹。
「輕騎隊,隨我殺!」
四十餘匹戰馬魚貫而出。
章皎望向石頭。
「石頭,跟我走。」
石頭扛起陌刀。
「好嘞。」
精鍛重甲隨著他的動作發生碰撞,鏗鏘直響。
兩人藏在輕騎後,靜待時機。
荊瑤抽出雙刀,一馬當先。
馬匹飛馳,眨眼間便抵達戰場。
正回退的北玄騎兵注意力被步卒吸引,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一個沖陣便斬下數十敵首。
黃胄將領見狀皺起眉頭。
沒想到一群破爛流民組成的軍隊,竟然還有精銳騎兵。
他當即下令。
「暫退。」
黃旗舞動,收兵。
李破反手一刀砍下一名騎兵,熱血濺在臉上溫熱。
他瞥見黃旗,立馬高喊。
「纏住他們,不能讓他們拉開。」
騎兵拉開距離,再一個衝殺,他們就徹底潰了。
忽地,一道寒光襲來,直逼他的頭顱。
等他注意到時,已經來不及了。
要死了嗎?
他心中想到。
「當!」
兵刃碰撞聲。
「他娘的,李破,你小子欠老子一條命。」
侯延持槍趕來,擋下那致命一刀。
李破眼中大喜,跨步前壓,一刀結果那北玄騎兵。
「哈哈哈,有機會請你喝酒。」
「少他娘廢話。」
侯延罵了一句,沖向另一處小戰場。
腳下屍體橫陳,步卒行進困難,馬匹進退自如。
北玄騎兵留下六十多具屍體,退去三百步。
再看侯延和李破,各自麾下士卒已陣亡過百人。
這就是騎兵對步卒,碾壓式的打擊。
若不是荊瑤突然殺出,打亂了敵軍陣腳,這個傷亡比只會更大。
荊瑤麾下輕騎也沒好到哪去,雖然是後入場,卻也損失了七八人。
她本人更是染成了血人。
不得不用粗布將手和雙刀綁在一起。
她駕馬來到侯延和李破身旁。
「怎麼樣?還能行嗎?」
「呸。」
李破啐了一口血水。
「再殺十個來回都行。」
侯延用力抖了下槍桿,甩掉血水。
「那我就殺十一個來回。」
遠處,狼頭旗幟下,黃胄將領再揮手。
「列陣圍殺。」
旗手揮舞旗幟。
騎兵陣型驟然分開。
以人字形列陣。
絞殺陣,兩側合圍下,霸王難逃。
章皎心頭一跳,就是這個時候。
他高聲道。
「侯延,李破,齊攻右翼,邊打邊撤。」
「荊瑤,左翼拉扯。」
「不可戀戰。」
三人回首,齊聲道。
「是。」
黃胄將領一聲令下。
「沖!」
北玄騎兵再次衝殺而來。
荊瑤握緊雙刀嗎,厲聲呵道。
「跟我殺!」
侯延李破亦是怒吼一聲,率人迎上另一側騎兵。
兩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就是現在!」
章皎怒吼,帶著石頭脫離輕騎隊伍。
直奔人字陣連接點。
黃胄將領見兩人衝來,不屑冷哼一聲。
「愚蠢的魏豚。」
可下一秒,他臉上笑容僵住。
遠處,章皎和石頭,兩人兩馬猶如殺神轉世。
長槊穿刺,捅穿三名北玄騎兵高高舉起。
抽槊拉一個大迴環,又是數名北玄騎兵跌落下馬,被密集的馬蹄踩成肉泥。
刺、扎、砸、撩……
每一招都會帶走數條人命。
石頭絲毫不落下風。
憑著一身精鍛重鎧,刀刃傷不到他分毫。
反倒是他手中陌刀,一刀落下,人馬具碎。
收刀再橫斬。
五名騎兵橫腰斬斷。
數個呼吸的功夫,兩人身前殺出了一片真空區。
章皎長槊遙指將領,殺意沸騰。
黃胄將領面色凝重。
什麼時候大魏有此等虎將。
「不行,此人不能留。」
「傳我命令,殺了此人,賞百戶,賜千金!」
身旁旗手立馬揮旗傳達旨意。
但戰陣衝殺,豈是想走就走,收放自如?
那些追殺荊瑤,侯延等人而去的騎兵,根本來不及返回。
甚至一部分根本沒看到旗幟。
和看到旗幟拉韁返回的騎兵撞在一起。
戰場瞬間混亂。
「噗嗤!」
章皎一槊捅穿身前最後一人。
連接處斷開,人字陣徹底被殺穿。
「殺!」
章皎眼睛半眯著盯向黃胄將領。
「石頭,給我斷後!」
說罷,他用力夾緊馬腹,奔向黃胄將領。
「呃啊,死!」
石頭怒吼一聲,駕馬掉頭,沖向回防的士卒。
荊瑤等人也注意到了章皎。
臉色大喜。
「快!拉住他們,不能讓他們回防。」
輕騎步卒再回首,赴死般沖向北玄騎兵。
眼見章皎越來越近,銀甲染血,宛若殺神降世。
黃胄將領的心臟好似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讓他呼吸凝滯。
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一把拉過旗手。
「你,攔住他。」
黃胄將領用力一拉韁繩,轉身欲逃。
旗手此時都被嚇傻了,呆愣在原地,身子顫抖。
「哪裡走!」
一槊橫掃,旗手頭顱高高飛起。
章皎目不斜視,繼續追殺黃胄將領。
但那將領坐下黑馬不凡,任憑章皎怎麼追,距離卻越來越遠。
見章皎被甩在身後。
黃胄將領不禁大笑。
「哈哈哈哈,愚蠢的魏豚,本將這可是千里汗血馬。」
章皎不語,用力將步槊插在地上,取下鐵胎弓。
見章皎拿弓。
黃胄將領臉色一變,隨後又不屑一笑。
兩人之間至少隔了三百步,並且還在不斷拉遠。
這個距離,就是他帳下最好的神射手都做不到。
他一夾馬腹,催馬加速。
可他剛轉過頭,忽覺後背劇痛。
低頭看去,一支破甲箭簇從胸口穿過。
章皎一箭射中。
再拉弓。
「崩!」
弓弦炸響。
「噗嗤。」
箭矢正中黃胄將領頭顱。
鮮血從額頭滑落,染紅半邊臉。
身子一歪墜落馬下,雙目圓睜。
到死他都想不通,為什麼章皎能射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