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硬剛太子,當眾開打
沒人看清陳瑜是怎麼出手的。
就只聽見一陣拳腳到肉的響動,還夾雜著慘叫,一聲接一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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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身子,把劈過來的長刀輕輕巧巧地躲開,反手扣住趙虎的手腕,猛地一擰。
就聽得「咔嚓」一聲脆響,趙虎那把長刀噹啷掉到了地上。
陳瑜抬腳踹在他的胸口上,這一腳僅用了七分力,趙虎便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連帶著把後頭三個人都給砸倒了,四個人滾成一團,哀嚎不止。
剩下來那五個人還沒回過神來呢。
陳瑜就已經欺到了近前,快得像一陣風,連影子都抓不住。
肘擊、膝撞、手刀,每一招都直往要害上頭招呼,乾脆利落,沒有半點花架子。
不過五息的工夫,那八名親衛就倒了一地,沒一個爬得起來。
陳瑜單手提著奪過來的那把長刀,腳底下踩著趙虎的臉,用力碾了碾,臉都被踩變形了,卻連叫都不敢叫。
他把頭抬了起來,望向嚇傻了的小太子李承稷,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殿下,你這些狗好像不太夠打。臣可是聽說東宮有一百二十個親衛的,叫他們全都過來吧,一個一個打實在是太麻煩了,乾脆一起上。」
李承稷腿都軟了,「噗通」一聲就坐倒在了椅子上面,瓜子盤翻了,灑了一身。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溜圓。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能打的人,更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人。
在東宮這些年,誰不是順著他、捧著他?哪有人敢對他的人動手?
「你……你可別過來!本宮是太子!本宮要誅了你的九族!」他聲音都變了調,尖細得像個受驚的兔子。
陳瑜把刀往地上一丟,「哐當」一聲,刀刃在青磚上彈了兩下。他跨過滿地打滾的親衛,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李承稷的跟前,每一步都踏得不重,卻像踩在太子的心口上。
他微微俯下身子,目光跟太子平齊,聲音不高不低,卻讓太子後背發涼。
「殿下,臣是過來教你本事的,不是來陪著你玩過家家的。你以為背後頭有太后在撐腰,我就不敢動你了?你錯了。」
他湊到李承稷的耳朵邊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氣,一個字一頓地說。
「你父皇他早就想著要清理東宮了。我要是死了,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李承稷的臉瞬間慘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陳瑜把身子直了起來,故意提高了聲音,讓殿裡所有人都聽得見。
「殿下剛才可說,要誅臣的九族?」
「臣這九族裡頭,可是包括了隴西侯府陳家滿門,當著戶部尚書的爹,在戍邊的大哥,做長公主的姑母……還有殿下的父皇跟母妃那一族。殿下倒是誅一個給臣看看?」
這話說得太狠了。誅九族?太子的九族裡第一個就是皇帝自己。
李承稷嚇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陳瑜收了笑意,換上了一副鐵青面孔。
「殿下今天犯下了三個錯。」
「頭一個,設局來羞辱師長,這叫不尊。」
「第二,叫親衛去圍攻正二品的朝臣,這叫不法。」
「第三,你千不該萬不該,拿一條狗來羞辱我。臣最恨的事情,就是被人當成狗來看。」
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里透出一股真切的寒意,連殿裡那些跪著的太監宮女都打了個哆嗦。
陳瑜把目光往殿外那些太監宮女身上掃了一圈,所到之處,人人低頭,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
「臣奉旨教導太子,今天便請出戒尺,行這師道的權柄!」
他伸手從講台上拿起那把烏木戒尺,在掌心拍了拍,發出沉悶的聲響。
「太子李承稷,目無師長,當眾行兇,按東宮的學規,杖責二十!」
滿殿一片譁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沒有一個人敢動的。
打太子?就是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是不敢的。誰敢碰儲君一根手指頭,那就是滅族的大罪。
陳瑜冷笑了一聲,他早就知道沒人敢動,所以他自己來。
他一把把李承稷的肩膀給按住,力道不重,正好讓太子掙不脫。他低下聲來,只有兩人能聽見。
「殿下,你就忍一忍。臣這一棍子,那是在救你的命。」
「你父皇叫我去查東宮這三年來的開支帳目,你倒是猜一猜,你身邊這些人,到底是貪了多少?又有多少帳目是跟太后扯得上關係的?」
「臣要是不在今天把這場面給做足了,叫他們以為你我不死不休。」
「你身邊那些個老鼠,又怎麼會鬆了警惕?」
李承稷渾身一震,瞳孔里映出陳瑜那張冷酷的臉。
他倒沒有把話全都聽明白,可他是聽懂了「父皇」和「救你的命」這幾個字的。他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陳瑜也不等他反應,高高把戒尺舉起來,動作大得整個大殿都看得清清楚楚。
「啪!」
那戒尺落在了太子的屁股上頭,聲音脆亮,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李承稷「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倒也不是因為疼,陳瑜根本就沒使什麼力氣,隔著衣袍,也就是個響兒。
而是從小到大,別說是打他了,就連敢大聲跟他說話的人也沒有。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樣強硬,這樣不容置疑。
「啪!啪!啪!」
陳瑜連著打了二十下,每一下子都不算重,可是每一下都響得很。
太監宮女跪了一地,連大氣也不敢喘,有幾個膽小的已經抖得像篩糠一樣。
打完了之後,陳瑜把戒尺往地上一扔,發出清脆的響聲。
「把殿下扶到後殿去上藥。」
他轉過身子掃了一眼殿外那些人。
「今天這樁事情,誰要是敢在太后面前添油加醋,臣倒是不介意叫東宮再換一批奴才。」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誰都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太監們連滾帶爬地跑上來,攙著太子退下去了。
陳瑜站在原地,目送著太子被人扶走。他留意到,李承稷被人扶走的時候,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面,除了委屈跟羞怒,還多了一絲好奇,像是在打量一個從未見過的怪物。
陳瑜嘴角微微勾了勾,沒說話。
——
不到半個時辰,慈寧宮的懿旨就到了東宮。
「宣太子少師陳瑜,即刻到慈寧宮問話!」
消息傳開,滿東宮的人全都在等著看這一場好戲,臉上雖然不敢露出喜色,可眼底全是幸災樂禍。
太后趙氏護短的脾氣是出了名的,誰敢動太子一根手指頭,太后就敢把他那一層皮都給扒下來。這些年,倒在這上面的朝臣還少嗎?
公主府的侍衛飛馬報信,李芸舒急得連轎子都沒坐,騎著馬就闖進了宮,在東宮的門口把正要出發的陳瑜給攔住了。
她翻身下馬,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抓住陳瑜的袖子,眼眶都紅了。
「你真是瘋了!頭一天就把太子給打了!太后可是會殺了你的!」
陳伸手替她把被風吹亂了的鬢髮給理了理,動作溫柔,笑得不慌不忙。
「她不會的。」
「憑什麼?」李芸舒急得直跺腳。
「就憑她要殺我之前,會先去想一件事情,我到底是憑什麼敢打太子?」
李芸舒愣在了那裡,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陳瑜翻身上了馬,韁繩一抖,那聲音裡頭還帶著一絲玩味。
「回府裡頭等著,今兒晚上我給你講講,太后她是怎麼給我送禮的。」
話說完了,他就策馬揚鞭,馬蹄聲脆響,直奔著慈寧宮,留下一路揚起的塵土。
李芸舒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又是氣又是急。
——
慈寧宮正殿。
太后趙氏端坐鳳椅,一身絳紫色的宮裝,面上不施脂粉,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她的臉沉得跟水一樣,眼底藏著怒火。
殿裡的宮女太監全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陳瑜跨進殿中,不慌不忙,撩起了袍子跪下去拜見。
「臣陳瑜,參見太后。」
太后並沒有叫他平身,就那麼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眼神在他臉上刮來刮去。
把他晾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才緩緩地開口。
「陳少師上任的頭一天,就把本宮的孫兒給打了,你這官威倒是大得很。」
陳瑜把頭低了下來,聲音平穩。
「臣不敢。」
「不敢?」
太后冷笑了一聲,手指輕輕敲著鳳椅的扶手,一下一下地,敲得人心裡發毛。
「哀家瞧著你也沒什麼不敢的。太子親衛重傷,太子本人也叫你當眾杖責。你這個少師,到底是去教書的還是去行刑的?」
這話說得重了,殿裡的太監們連呼吸都屏住了。
陳瑜等她把這些話全都說完了,才緩緩地把頭給抬了起來,直視太后的眼睛,目光坦蕩,沒有半點躲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