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天時間,扒出驚天貪腐


  老太監應了聲退下去了,心裡頭暗暗稱奇,這太子殿下,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當天夜裡,東宮帳房。

  陳瑜帶著皇帝的密旨,直接把所有庫房全給封了。

  二十多個帳房先生連夜從被窩裡拖出來,集中在帳房當中,一個個睡眼惺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門口守著陳瑜從公主府帶過來的親兵,佩刀而立,不許任何人進出,連送飯的太監都要搜三遍。

  陳瑜坐在主位上,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帳本,摞起來比他膝蓋還高。

  他前世管過財務,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數字敏感度是有的。看這些古代的帳本雖然有些吃力,可萬變不離其宗,再花哨的手法也經不起仔細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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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都給我聽好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本官今兒晚上要查的,不是你們這些記帳的小角色。你們哪個先說了實話,哪個就能保住自己的腦袋。」

  他頓了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不緊不慢。

  「你們的家人,本官已經派人去保護起來了。要是有人敢威脅你們,本官就送他上路。現在,哪個先來?」

  那些帳房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敢說話。有人低著頭,有人抖著腿,還有人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沉默了足足一刻鐘的工夫,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帳房顫顫巍巍舉起了手,聲音沙啞。

  「大人,小人……小人這裡有一本暗帳。」

  ——

  等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陳瑜才把最後一本暗帳合上。

  他一夜沒合眼,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可精神卻好得很。

  三年,六十七萬兩銀子,全部流向了江南鹽鐵使衙門。

  經辦人是東宮管事太監王德海。而那幕後的主使,就是太后趙氏的親弟弟,江南鹽鐵使趙元朗。

  這哪裡只是普通的貪墨?

  這分明是一條從東宮直通江南的貪腐暗河,水流了三年,銀子淌了六十七萬兩,而太子連一文錢都沒見到。

  陳瑜站起身,把窗戶推開。

  清晨的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帳本嘩嘩作響,滿屋子的墨味和霉味全被卷了出去。

  東宮在晨光里一片寂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陳瑜知道,這片寂靜維持不了多久了。

  他把那本暗帳鎖進隨身帶的鐵匣里,貼身收好。

  這一筆帳,足夠他去做很多事情了。

  可以叫太后屈服,叫趙家伏法,叫皇帝龍顏大悅。

  但他並不打算一回就全交出去。

  他要一點一點地往外放,一步一步地往前來。叫太后離不了他,叫皇帝倚重他,叫滿朝文武全都欠著他的人情。

  這是他在戰場上學會的道理,手裡有牌,不要一次打完。一張一張地出,才能讓別人一直緊張。

  陳瑜望著窗外漸漸升起來的朝陽,光線穿過晨霧,把整個東宮染成金色。

  「江南鹽鐵……趙元朗……這下一刀,就從你這裡開始了。」

  遠處傳來上朝的鐘聲,又悠遠又厚重,一下一下地敲在人心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朝堂上的那一場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

  三天的日子一轉眼就到了。

  天邊才剛剛露出一丁點白,奉天殿外就站滿了文武百官。晨風料峭,吹得官袍獵獵作響,可沒一個人縮脖子。

  今天這場戲,誰也不願意錯過。

  陳瑜身穿緋色官袍,腰佩長刀,站在二品武官的隊列里。他把兩隻手背在身後,整個人看起來松松垮垮的,好像不是在朝堂外面等著上朝,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周圍那些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那裡頭有眼紅的,有好奇的,更多的還是等著看他當眾出醜、幸災樂禍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蒼蠅一樣嗡嗡地響。

  「還在那兒裝呢,等一會兒有他哭的時候。」

  「就三天的時間想去查完東宮三年的帳?吹牛皮連個草稿都不打。」

  「連太后的人都敢去動,他這回是死定了。你看著吧,趙家能讓他活著走出奉天殿?」

  這些嘀嘀咕咕的聲音一個勁兒往他耳朵里鑽。

  陳瑜全當沒聽見,朝著戶部尚書站的隊列看過去。

  陳忠國就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目視前方,好像跟這個庶子毫無關係。可他眼角的餘光卻不住地往這邊瞟,那點心思瞞得了別人,瞞不了陳瑜。

  又往武官隊列里掃了一眼,陳治脖子上面那道指頭印子到現在還是青紫色的,在官袍領口上方若隱若現。

  陳瑜衝著那父子兩個人微微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等著。

  陳治氣得臉都發紫了,腮幫子咬得死緊,拳頭攥得咯吱響。他剛要邁步出去,鐘鼓聲就響了。

  「咚——咚——咚——」

  奉天殿那兩扇朱漆大門被人緩緩推開,露出裡面金碧輝煌的殿堂。

  文武百官趕緊整了整衣冠,一個接一個地走進去,腳步匆匆,誰也不想落在後頭。

  朝會才剛剛開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江南鹽鐵使趙元朗就頭一個從隊列里站了出來。他腆著肚子,兩隻手捧著一本奏摺,下巴抬得高高的,那模樣活像一隻打了勝仗的公雞。

  「啟奏聖上!臣要彈劾太子少師陳瑜!」

  他的聲音又尖又響,滿殿皆聞。

  「陳瑜他上任才不過三天,根本就不想著怎麼去教導太子,反倒是在東宮裡面動手行兇!有八名太子的親衛到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太子殿下也因為受了杖責的羞辱,連著三天都沒有敢出門!」

  他把嗓門一下子拉高了,唾沫星子都快飛到丹墀上。

  「更加可恨的是,這個人他還借著查帳的名頭,把東宮的帳房給封了,扣下了二十幾個帳房先生,連夜對他們動刑逼供!」

  「臣倒想請問聖上,太子少師這個位置,到底是用來教太子讀聖賢書的,還是派到東宮去當酷吏的?」

  他這邊話音才剛剛落下,七八個言官齊刷刷地站了出來。

  「臣等附議!」

  緊跟著,三十幾個跟趙家交情好的官員也跪倒在了地上。

  就一眨眼的工夫,大殿裡面跪了一大片,黑壓壓的,像被風吹倒的麥子。

  趙元朗站在最前面,那個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這就是太后的分量。只要一個人站出來發難,滿朝的人就全都跟著響應。

  他倒要看一看,眼前這個靠著女人爬上來的庶子,要怎麼接他這一招。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到了陳瑜身上。

  陳忠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一天他可是足足等了三天了。

  陳治更是激動得身子都在發抖,手指頭不停地捻著衣角。

  李世昌把目光投向陳瑜,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陳瑜,趙愛卿說的這些事情,你可知罪?」

  陳瑜從隊列里走了出來,行了一禮,動作從容不迫。

  「回聖上,臣不知道有什麼罪。」

  「哦?」

  李世昌的眼底露出一絲笑意,一閃而過。

  「那你倒是來說一說,打了太子、封了帳房、還動了刑逼了口供,這些事情你到底做還是沒有做?」

  「全都做了。」

  陳瑜坦然地點了一下頭,聲音平穩,沒有半點心虛。

  滿殿裡頭一下子就炸了鍋,嗡嗡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趙元朗冷笑了一聲,搶著開口。

  「聖上!他既然已經親口認下了……」

  「但是。」

  陳瑜一下子就把他的話打斷了,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把趙元朗的話生生截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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