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親手推開了她


  白書珺的認愛讓景慕寒變得勇敢起來,敢於再次問出困惑他已久的事情。

  她索性不再隱瞞:「那是我爸媽的結婚紀念日,剛好是我哥的生日,我對他從來都是兄妹情。

  我六親緣薄,在世的親人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當年他有難處難道我要見死不救嗎?」

  景慕寒愁眉不展,後悔不已。自己誤會了她那麼多年,錯過了大好年華。

  為什麼非要死撐著可笑的自尊心,不問清楚她呢?

  他痴痴地望著白書珺,「所以你現在不愛我了?」

  白書珺點頭道:「對,我決定跟你離婚之後傷心了好一陣子,可是我不能不堅強起來。

  

  你在我面前秀恩愛,想毀了我的事業,哪一點都不容我繼續愛你了。

  那時候我懷著念初,你帶著秦月歆天天秀恩愛,我噁心得膽汁都吐了出來。

  你眼睜睜地看著我被你家裡人和外面人欺負,你無動於衷,那時候我就知道你心裡沒有我。

  我的專利用你的名字跟生日,你還栽贓我抄襲。

  是你親手逼走我的。」

  景慕寒無法辯駁當時的事情,他心裡摻雜著各種複雜的情緒,現在說來也只能說自己自作自受了。

  白書珺接著說道:「在一片廢墟之上,我一寸一寸地重建,靠著事業麻痹自己。

  骨骼之下,我一步一步站穩,我告訴自己,今生與你不再有瓜葛。」

  景慕寒此時已經感到心膽俱裂,他眼眶紅了起來,終究是自己的固執,親手將她推開。

  兩人四目相對著,久久的,誰也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曾經他們互相愛過,卻因為他的偏見,深深地傷害了她。

  讓他們分道揚鑣。

  只有在她離開之後,日復一日的思念之中,他才想起來她愛不愛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留在他身邊。

  景慕寒一直堅信自己說出真相會得到她的原諒,因為他覺得她不愛自己,並不太在乎自己那些作死的行為。

  可是她是有感情在的,那些事她又如何過得去?

  「書珺,我……」他無法對自己的行為進行解釋,她確實被自己傷透了。

  白書珺平靜地說道:「其實我們真正歡好的日子也就一個月,我可以放下,你應該也可以向前走了。

  以後我不敵視你,你也不要來糾纏我,各自安好。」

  景慕寒笑了起來,他的笑聲裡帶著愁腸百結。

  他說道:「沒有你的生活如何安好?這兩年來你受了傷害我也不好過,你離開我的日日夜夜只要不忙我就想你。

  我為什麼要在你家裡裝監控?我就想好好地看著你,你別跟我吵架。」

  白書珺說,「這些都過去了,不是嗎?」

  景慕寒猩紅著雙眼說道:「過不去,你以為我對你的一見鍾情是見色起意?

  其實不是,是瞬間的心靈擊中。當時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信號,就是你了。

  你的威力大到可以改變我整個人生。

  我每次在困境的時候只要想起來你的不屈服,我就覺得我又能堅持了。

  你就是我刀光劍影人生中的一縷清風,我只要想一想你,日子總能過得下去。

  以前我不想你出去工作,我執拗地覺得你只要屬於我一個人就好。

  讓我在人生的結尾時任性一次,你獨屬於我一個人。

  如果對你造成了傷害,我很抱歉。你給我一個機會彌補你。

  往事不可追,我們重新開始吧!」

  白書珺抬眸看向窗外的已經寂靜下去的城市夜空,夜空中突然有無數的雨點砸下,敲打在玻璃窗上。

  猶如那些無眠的夜晚,她的哭泣聲。可是她哭得再傷心,景慕寒也不會感同身受。

  白書珺收回視線,看向景慕寒,「你應該知道我們的緣分到了盡頭,強求也沒用。

  過去的種種,當成一場大夢,夢醒了,我們都不再是夢中人。

  不要困在回憶當中,收拾好心情繼續上路。

  前路漫漫,總會有新的風景在等你,也會有新的人等你去愛。

  我們彼此放過好不好?」

  景慕寒慘笑道:「你是心裡有了明朗風,所以對我說出這樣絕情的話來。」

  景慕寒伸出長臂想擁抱白書珺,她卻躲了過去。

  他們之間縱使有誤解有不得已,可是那早已是陳年舊事。

  她跟他已經翻篇,她的心裡裝進了明朗風那張燦爛的臉,那個無論何時何地都堅決護著她的男人。

  她所求的不過是一個全心全意愛自己的男人,既然他出現了,她就不會辜負他的一腔熱忱。

  白書珺迎上景慕寒炙熱的目光,堅定的說道:「是,在他一次次選擇我的時候,他就走進了我心裡。

  如果你非要強求,逼我不跟他在一起,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因為我早就在你一次次的選擇秦月歆的時候,把你從心裡一點點的挖掉了。」

  景慕寒的心尖像被人掐掉一塊那樣疼,他以為當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她會原諒自己。

  這世上的事回頭是最難的。

  白書珺靜靜地看著他,淡淡地說了一句:「一本書讀第二遍是會有新的感悟,但不會有新的結局。

  我們倆沒有互相信任過,只要有外力就會分崩離析。所以我不會再跟你同路了,也祝你走好未來的路。

  畢竟你是念初的爸爸,多一個人愛她我也樂見其成。」

  景慕寒不甘心道:「可是你真正讀過我這本書嗎?你自己都說不了解我,五年夫妻,三年相伴,兩年撕扯。

  而在那之前我愛了你七年,你愛了我三年,書珺。」景慕寒伸手拂了一下白書珺凌亂的髮絲,「我們原本可以不是這樣的。為什麼你就不能原諒我這一次呢?」

  白書珺平靜地說道:「因為我不愛你了,以前我愛你,可以忍受你對我的種種禁錮。

  現在我不愛你了,我不想再回到你身邊。

  而且我們之間隔著姥姥的那條命,最痛苦的時候,我一閉上眼睛就是姥姥倒在血泊里的樣子。

  景慕寒,我做不到忘記姥姥的死是因為你。」

  說到此處,白書珺的眼淚便止不住的流,她一直責怪自己愛錯了男人,害得姥姥名喪黃泉。

  景慕寒望著她瞳仁中自己的倒影,不愛了,她不愛了,她把自己丟棄在舊時光里。

  而自己仍然無法停止對她生理性的喜歡,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凝固起來。

  見他坐在沙發上不動,白書珺問他,「能把我的手機給我嗎?我想回家,我很累。」

  是心上的累,景慕寒的徹底坦白讓她累,他們與過去的告別也覺得累。

  一場婚姻,恍若一場大夢,夢醒之時,早已沒有當初入夢時的喜悅。

  她更不想讓明朗風誤會自己,她不希望自己的感情之路上還有其他的波折。

  往後餘生,她想要一個幸福的家庭,喜愛的工作,平靜的生活。

  景慕寒沒有理她,他在沙發上枯坐了一夜。

  白書珺也沒有回房間睡,兩人默默無言。

  直到天光微熹,白書珺去洗手間洗漱後,問景慕寒打算就這樣關她一輩子嗎?

  她指了指冉冉東升的紅日說道:「往昔不可追,每一天的太陽都是新的。

  其實任何事只要學會接受,就沒那麼痛苦。」

  景慕寒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她,「那你呢?為什麼深陷重度抑鬱的泥潭?你大概也放不下我們的過往吧!」

  白書珺淡然一笑,「我早就放下了,抑鬱是因為姥姥的過世。

  我已經試著走出來了,你別來打擾我,不然我就想起來是你和秦月歆害死了姥姥。」

  縱使景慕寒在商場上縱橫捭闔,機關算盡,白書珺心裡過不去的這個坎他也束手無策。

  仿佛他只能退出她的生活。

  可他不甘心把她讓給其他男人,想到她將來要跟其他人結婚生子,他就恨不得抱著那個男人同歸於盡。

  但他答應過白書珺,秦家的事了解之後他不會再傷害白書珺,強迫只會引起她的逆反。

  過去他們相處的五年裡,他做了太多的錯事。

  「你放心,傷害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秦月歆她會在裡面慢慢腐爛掉的。」

  白書珺並不太信,秦月歆死不死的以後再說吧,現在她想看看秦家到底有沒有垮台?

  景慕寒打電話讓人來接他們,白書珺已經換上衣帽間裡,他準備的白色真絲連衣裙,配著一雙細高跟。

  他很愛白書珺穿這些有女人味的衣服,偏偏她自己喜歡隨性打扮,腳蹬運動鞋的時候,走路帶風。

  白書珺說不想跟他坐一輛車,讓酒店給她喊了一台車。

  景慕寒也沒說什麼,隨後白書珺又讓他儘快把念初還給她,他也答應了,說等念初睡醒了就讓人送回去。

  他罕見的特別溫和,讓白書珺很不習慣,但也沒多說什麼。

  景慕寒心中悲苦地想,往後要跟她見面可能越來越難。

  等車的時候,白書珺站在一顆香樟樹下。

  頭髮梳成了公主頭,不施粉黛的臉上既美麗又溫柔。

  她環抱雙手,微風吹過來,宛若一朵亭亭玉立的白玉蘭。

  景慕寒看得眼神發直,他確定,這個在他心裡住了十二年的女人,不能就此離開。

  白書珺並不理會景慕寒,等車來了之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白書珺直奔醫院,她不知道明朗風會不會生氣。

  如果生氣了要怎麼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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