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媽媽只能是爸爸的


  白書珺自己都不願意女兒沒有父親,她寧願自己困在其中走不出來,也沒再動過要景慕寒命的念頭。

  事情仿佛走入了死胡同。

  心理輔導一小時後,白書珺心裡的死結依舊頑固。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原諒她自己。

  不過她覺得身處低谷,怎麼走都是向上,只要走就行了。

  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傷痛,能掩蓋多少是多少。

  她是一個孩子的母親,是她珍視的男人的愛人,她得把自己的生命寶貴起來。

  許晚辭說:「對,生命比什麼都重要,只要你人在,很多東西就有解決的辦法。」

  

  白書珺雖然並不認同,但她知道此生就這麼悲戚的過吧!

  無解的事情就無解,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合乎自己的心意。

  許晚辭起身離開,她出去之後約了景慕寒聊聊當初姥姥的意外。

  霍久蕭很客氣的送許晚辭下樓,許晚辭對霍久蕭印象不錯。

  她叮囑道:「多關心你妹妹,她孤獨太久了,讓她體會人間冷暖,才能慢慢趕走心理的鬱結。」

  「嗯,我會照顧好她的。」霍久蕭說:「許醫生你真專業。」

  霍久蕭儘量減少工作,能不出差就不出差,在京市隨時待命。

  許晚辭說:「對待病人專業是我的本分,而且我也有七情六慾,對於在感情里受傷的女人我一般都抱有惻隱之心。

  希望他們能重新走錦繡大道。」

  霍久蕭微笑:「你真善良。」

  對她的影響愈發的好。

  許晚辭約景慕寒去半棠壹號看看,看看曾經他們的生活。

  景慕寒不喜歡別人窺探他,他的領地意識特別強。

  但為了白書珺的病情,他也只好妥協。

  沒有什麼比她好好活著更重要,即使放棄她留他一個人落在思念的長河裡,他也願意這麼做。

  自己的執念若是害了她,那他願意做她生活中的旁觀者。

  景慕寒給許晚辭發了半棠壹號的定位,許晚辭開車過去。

  他病癒之前家裡有一間現代化醫療室,隨時檢測他的病情。

  後來被改成了恆溫琴房,那些他等死的時光已經完全被抹去。

  外人無從得知。

  許晚辭進到半棠壹號第一感覺這棟別墅奢華冰冷。

  獨棟別墅矗立在暗沉的蒼穹里,通體灰白大理石幕牆冷硬規整。

  利落的金屬線條切割著天光,雖氣派恢弘,卻無半分煙火暖意。

  像一座富貴牢籠。

  偌大的庭院空曠寂寥,高高的圍牆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人間煙火,將整片院落困在一片死寂的奢華里。

  景慕寒穿著黑衣黑褲站在院子裡,愈發的襯托著他跟白書珺的婚房蕭殺刺骨。

  怪不得白書珺以前說她沒有家,家哪有這樣冰冷的?

  許晚辭問景慕寒:「當年你們領完證之後,是白書珺一個人回來的嗎?」

  景慕寒頷首道:「嗯,她跟我說有點私事要辦,讓我先走,她去銀行給霍久蕭轉帳。我得知了這個情況,很不高興,等她回家之後,當著她的面趕走了家裡所有的傭人,讓她照顧我。

  對她說過那些傷害的話語我已經不記得了,我們新婚的第一天很不愉快。」

  許晚辭看了一眼,神色晦暗不明的景慕寒說道:「你不記得的那些話,她都記得,幾乎你對他所有的惡語相向她都記得。」

  她都記得,往事幾乎要焊死在她身上。

  景慕寒只覺得心臟如同被烈火灼燒般疼,差點就踉蹌著栽倒在地。

  他聲音微微顫抖,「所以這是她不肯回頭的原因?」

  許晚辭看過景慕寒以往做過的財經訪談,商業領域裡他堅不可摧,自信又鋒芒畢露。

  專業的一面讓人覺得他是個沒有軟肋的人。

  但今天跟他談論他的妻子,他變得有些脆弱。

  「不光是這些,還有她過不去她姥姥橫死的那一關。

  她怪你怪秦月歆怪她自己,放過你是不想你女兒沒有父親,但她不肯放過自己。」

  即使姥姥去世之後白書珺給了他一刀,但她潛意識裡覺得自己跟他都該死。

  景慕寒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胸口的舊傷隱隱作痛。

  許晚辭說:「我查過了,當時是突然抓住秦月歆威脅的。

  你有沒有去查一個老人家,怎麼知道秦月歆病房位置的?」

  景慕寒眸色暗沉,「我查過,什麼痕跡都被抹去了。」

  他當時也有這種懷疑,秦月歆在深城住的病房私密性很好。

  他在醫院清醒之後立刻找人去調查,一無所獲。

  畢竟他昏迷了一段日子,隔了那些天,而且姥姥當時是拿白書珺的手機聯繫的明行遠。

  他醒來的時候,白書珺那部手機早已被她扔進了瓊州海峽,無從追查。

  許晚辭嘆氣,「那這個死結就無法解開了,只能等著時間來慢慢淡化。在此期間白書珺的病情千萬不能加重。」

  景慕寒也愁緒滿腸,可是已經入了窮巷。

  他問道:「還有什麼國外的專家,只要你提供信息,我都可以請來。她不可以有事。」

  許晚辭說:「我得經過白書珺的許可,才能給她請其他專家。」

  談話間,兩人已經穿過花園來到了主樓。

  推門而入,挑高七米的客廳空曠得令人心慌,通體落地玻璃通透冰冷。

  慘白的光傾瀉而下,落在鋪滿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折射出空洞的光影,卻烘不暖室內分毫溫度。

  這座房子裡像藏著經年不散的幽秘。

  許晚辭問道:「這棟房子裡的陳列這些年都沒變過?」

  景慕寒頷首道:「嗯,是我們的婚房,我沒捨得動。」

  這是他們三年的回憶,如果白書珺的病一直不好,餘生他也只能守著回憶過。

  全屋智能燈光自動亮起,冷白色光線鋪滿每個角落,柔和卻疏離。

  層層遞進的房間寬敞空蕩。

  獨立的衣帽間、空曠的休憩區。

  房子裡處處彰顯著奢華,卻處處透著疏離與冰冷。

  許晚辭去看了他們的房間,房間是灰色調的,很暗沉。

  她覺得沒有一個女人喜歡這種冰冷的色調。

  她去客廳跟景慕寒聊了大約一小時,發現他的執念不比白書珺少,建議他可以一周去做一次心理治療。

  景慕寒卻冷漠地拒絕了:「沒有那個必要,我很好,只是專一而已。專一不是心理疾病。」

  許晚辭無話可說,只好作罷。

  還是不忘叮囑他不要去騷擾白書珺。

  景慕寒問:「能不能給我個期限?我受不了長期不見她。」

  「你先等兩個月吧,如果我沒能力,就請國外的資深人士。我也不希望她有事。」

  「好!」

  可是還有個把月,他們的離婚判決就要下來了。

  白書珺不能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離開他,她可以飛,但牽著她的線必須在自己手裡。

  他已經在布局了。

  白書珺今天已經出院了,她沒去明朗風家,而是直接回家。

  明朗風跟著坐霍久蕭的車回去的,白書珺特別小心,讓明朗風的保鏢多觀察。

  確保安全之後,他們幾人才從後門上車,怕被人拍到。

  到家之後念初撲進了媽媽懷裡,一天多沒見媽媽,念初想念得厲害。

  本來跟景慕寒的協議是今天念初去他那,他給白書珺留言,【念初想你,這周我就不接走了。】

  【謝謝!】

  客氣疏離得他倆像同事。

  白書珺跟明朗風一起在家裡的兒童房陪念初玩。

  念初依然不怎麼理他,他也不急於一時。

  畢竟以後結婚了,他跟白書珺還會有孩子。

  景念初身上畢竟流著景慕寒的血,基因這東西太強大。

  明朗風無意於對抗。

  但他不吝嗇對念初的好,讓念初在他手機上挑玩具,挑中的立刻讓人送過來。

  小糯米糰子拆著玩具禮貌地跟明朗風道謝,明朗風伸手捏她的小臉,她卻一臉不樂意。

  「明叔叔,不要捏我。我的臉只有爸爸媽媽可以捏。」

  明朗風感慨著小姑娘真不好哄,好在白書珺在意他,還貼在他耳邊柔聲安慰了他幾句。

  念初看到媽媽跟他親近,很不高興。

  她大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悅:「媽媽,你是爸爸的。」

  明朗風瞬間退化到三歲,鬥氣般地摟著白書珺的肩膀說:「你媽媽是我的。」

  念初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著要跟她爸爸告狀。

  白書珺忙抱著她哄,讓念初不要告訴景慕寒這事。

  激起那個男人的占有欲,能不見他就不見他。

  念初抽泣著控訴道:「媽媽只能是爸爸的,不能是明叔叔的。」

  她是個早慧的孩子,白書珺也不避諱,直接解釋:「媽媽跟爸爸分開了,不是他的了,媽媽也有自己的生活。

  念初你不能這樣哭鬧,不然媽媽會不開心的。」

  念初雖然不明白媽媽為什麼不要爸爸,但她希望媽媽開心,扁著小嘴說道:「媽媽,你就給爸爸一次機會嘛。人家都說事不過三,你不能一下子不要爸爸。」

  白書珺不想跟女兒聊這個話題,讓明朗風出去了,繼續陪女兒玩。

  明朗風雖然被念初這樣一攪合心情不悅,但他天生開朗,加上最近事業愛情雙得意,他也沒太將小姑娘的話放在心上。

  只要白書珺意志堅定就行了。

  念初沒有興致再玩,說她想回房間休息,讓媽媽在外面。

  她要偷偷告訴爸爸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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