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魔城


  暴雨

  傾盆的大雨從天而降

  雨珠劈里啪啦的砸在地面上,四分五裂,分裂的水珠又落在周圍大大小小的水窪上,盪起更多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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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蟒低頭,水面照出了一張時而模糊、時而清晰的面孔。

  他又抬頭,雙眼深深眯起,大約是受到了暴雨的影響,整個雷雲層轟鳴不斷,水桶粗的雷電不時的砸在城中某些建築上,讓本就焦黑的古代建築,又一次冒出了新的黑煙。

  他記得,他走的時候,雨還沒下。

  這才過了兩天,就下的這麼兇猛了麼。

  「得虧我新買的辟雷衣是避雨版的。」

  胡蟒喃喃自語。

  他身上套著的,是最新款的辟雷衣,而且不是一層,是五層。

  從緊身款到強化款,應有盡有。

  如果不是五層已經是不影響正常活動的上限了,他能套十層。

  同時,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根由人造金剛石串成的項鍊,那塊碎片被穿在其中,掛在胸口上。

  這一次回來,他可是全副武裝。

  「不過,場景怎麼還刷新了?」

  胡蟒目光再次掃了一圈,這一次再穿越回來,果然是回到來源地,也就是那個鎮魔井爆炸現場。

  百井淵

  不過目光所及之處,所有鎮魔井都冒出了絲絲縷縷的青煙,井身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鎮魔紋路全部消失不見。

  這裡的確是發生了重大安全事故不假,而且還是他胡蟒一手引發的,但再怎麼說,也不該是所有鎮魔井都一起爆掉吧。

  更重要的是,之前那些從鎮魔井中,感知到的魔氣魔影,以及那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感,如今全部消失了。

  「不對勁啊。」

  胡蟒喃喃自語,將辟雷衣的兜帽套在頭上。

  「暴雨天搞高危作業,易出事啊。」

  「可問題是,我還沒出事,這座降魔城好像已經出事故了。」

  ……

  胡蟒來的比自己預計要早上兩天。

  按照他的原本計劃,是要等所有『工程設備』都到齊,然後一併拖過來。

  這至少要5~7天

  不過一件事干擾了他的計劃,那就是他老爹的『網絡佛法修煉計劃』,竟一舉讓他勘破了色界僧的持戒、積福、淨業三關,九字大手印更是貫通了五印,外加一條『神命氣脈』的打穿。

  也就是說,他現在只要想,可以隨時隨地恢復『築基』,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築基。

  實力足了,膽就大了。

  而且他現在對自己『便宜老爹』那是信心十足,貫穿了『重樓』、『天蛙』、『神命』三條主氣脈還不滿足,還想著把它們兩兩相交的古法氣脈,也就是『山嶽真形』和『水霧靈光』一起貫通。

  五條氣脈貫通之後,他的金丹成功率就不是增加一成半,而是三成!

  這是『胡爹』推演後,得出的結論。

  他現在相當相信對方。

  事實上,哪怕只是貫穿三條主氣脈已經很爽了。

  在練氣期,下丹田靈氣儲存量增加一倍,下丹田靈氣輸出速度增加50%,靈力流轉速度加80%,隨時隨地處於『偽·天人合一』狀態——這可不僅僅是數字的變化。

  下丹田像是被強行擴容了一圈。

  靈氣噴薄而出時,比過去快了近一半;

  靈力在體內遊走,也再不是遲緩的溪流,而是幾乎要脫離肉身束縛的奔流。

  一旦胡蟒精神集中,體內精氣神就會自發合一,再然後,那種感覺就來了。

  周遭的一切像被濾掉了一層雜音。

  風擦過衣角的細微摩擦、遠處水滴落在石面上的輕響、甚至自己血液在脈中緩緩流動的聲音,都變得清晰可聞。

  不是耳朵變尖了,而是心靜了下來,靜到足以容納這些原本被忽略的細小聲音。

  緊接著,是身體和外界的界限開始模糊。

  他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靈氣在與天地同頻共振。

  吸氣時,仿佛不只是肺在吞吐,整片空間的靈機都被輕輕牽動;

  呼氣時,那股氣息又順著經脈回流,像潮水退去,卻又不曾真正離開。

  而一般這種感覺,胡蟒只有在極其兇險的搏殺之中,才能夠福至心靈進入,而且一般這種情況,不是生離、就是死別。

  「怪不得顧老大能把劍術匹配度推到90%以上,我這種『偽先天』都能做到這一步,他這個真先天打頭的資質,效果絕對是只強不弱。」

  「只是,效果很好,有的時候,也不完全是好事。」

  暴雨之中,胡蟒停下了腳步,雨水順著最外層的辟雷衣,一路流到腳下的雨靴上,那雨靴旁邊的水窪,肉眼可見的抹上了一層血暈。

  同時,巷子左右,被雷劈出一道道裂紋的青石磚上,那些裂紋的深處,一絲絲魔影若隱若現。

  還有雨聲之中,那若有若無的響鈴聲,每一道鈴聲響起,胡蟒的意識深處,一道漣漪便自海面生出。

  如果以上這些,還可以說是『偽天人合一』製造出的意識敏感肌之外,那麼從前方洶湧而至的骨魔種,無不證明了一點。

  這座降魔城,已經變成了它的反面教材,真魔城。

  同樣的畫面,不僅是出現在了胡蟒的眼前,還出現在整個降魔城的其餘地方。

  伏魔校場

  一道道身披鎧甲的神朝天兵,兩眼泛著細微魔光,並走出校場,按照生前習慣開始巡城,其中一個長槍一閃,一具修士的屍體從藏身之處落下,屍體還冒著熱氣。

  但是對於擦肩而過的魔影,這些『天兵』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正是不降魔來反殺人!

  驅邪祭壇上空

  魔雲滾滾,一具具散修屍體被拋入其中,導致魔雲變的更加翻滾,一張張人臉從魔雲中翻卷而出,或猙獰、或驚恐。

  往生祠

  原本被插入鎮魔釘的棺材一座又一座被打開,棺材內部空蕩蕩的,裡面的髒東西完全不知去向。

  養劍洗煞池

  上百道魔影從洗煞池邊緣一閃而過,洗煞池上空的,那懸空而立的十口寶劍,其中已經有一半被魔化。

  而等魔影閃過之後,洗煞池內,一下子翻出了四道蓬頭垢面的人影。

  許青、陳生老兒、周煜兄妹。

  陳生老兒吐了幾口池水,哪怕在這種環境之下,也忍不住自我吹噓。

  「看吧,老夫說的沒錯吧,現在這城中的鎮魔之所,只有全靠機制運行的地方,才能有幾分安全,若非老夫,你們哪裡還有活路。」

  「老爺子果然是寶刀未老!」許青恭維道。

  周童小臉滿是難受,她身上套著粗布麻衣是真正的死人衣,剛從屍體上扒下來的那種,帶著一股股濃郁的屍臭,她好幾次差點忍不住吐了。

  陳生掃了對方一眼,警告道:

  「小女娃,這死人衣可別脫了啊,這養劍池殺生不殺死,你一旦脫了,頭上這三尺寶劍可不留情。」

  「我們之前趁著往生祠的屍體還沒有屍變,冒險去扒死人衣服,就是為了此時。」

  周童認真的點了點頭,又一臉擔憂道:

  「老爺子放心,我肯定不會這麼做,但我哥——」

  如果說,其它三人的身上散發的是假屍氣、真屍味,那周煜身上散發的就是真屍氣了,他原本還算帥氣的臉上此刻滿是麻木,尤其是右眼,更是被活活剜掉了,不過血淋淋的眼眶之中,卻是另有一顆漆黑的眼珠,在不聽使喚的轉動著。

  陳老兒嘆了口氣。

  「這小子也是個倒霉的,去往生祠的路上居然被屍魔氣給感染了,眼看著就要被轉化為屍魔種,好在老夫手上正好有一顆『降魔之眼』,用此眼中的降魔真意鎮住了魔氣,不然的話——」

  老頭一臉唏噓,不再說話了。

  「陳前輩不必自責,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現在最關心的便是小妹的安全。」

  周煜面無表情,聲音麻木沙啞,給人一種行將就木的感覺。

  陳老兒抬頭,盯著上空的十口寶劍,掐指算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老臉滿是愁容。

  「本來這十口誅魔寶劍至少得有七口被魔氣轉化,此地才會徹底淪為凶地,但老夫剛才算了一下,之前的往生祠是『白虎沖射主冷屋,無人燒紙無人祭』,那是標準的鬼宅,這個更凶,『洗煞不成反成魔,刃上生目窺世人』,這劍長眼了,再不走的話,多半是要被惦記上了。」

  許青和周童趕緊向劍上看去,果不其然,劍柄部位,一顆血淋淋的眼珠不知何時浮現,正若有若無的窺視四人。

  二人頭皮都發麻了。

  「唯今之計,只有儘快找到胡兄弟,藉助對方掌握的降魔天兵之威,重新轉化一處鎮魔之所,我等安危才能得保。」

  陳老兒說著這三天來,說過不知多少次的話語。

  周童欲言又止,而許青更是帶著點埋怨道:「老爺子,我們之前不是冒險去過那百井淵了麼,一片狼藉啊,那胡兄弟說不定早就沒了,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老爺子你不是親眼目睹了麼,誰能在那種環境下活下來。」

  陳生搖頭:

  「不,胡兄弟一定活下來了,因為如果他死了,『降魔天兵』之職一定會發生轉移,這不是沒有被繼承的神職,而是已經被激活的神職,越是魔域,降魔之威便會越顯,但既然沒有新的天兵出世,唯一的原因,便是神職沒有轉移,而既然沒有轉移,胡兄弟便沒死。」

  許青抱怨道:「老哥,對方死也好,活也好,關鍵是我們找不著對方啊,現在怎麼辦。」

  陳老兒老眼裝作無意的掃了對方一眼,他老江湖見多識廣,自然不會把想法放在臉皮子上,於是開門見山道:

  「去這城中監牢。」

  「是去找我師父嗎?」許青面色一喜。

  陳生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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