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神秘女子
骨魔種便是胡蟒之前見到過的,合起來是一個大骨球,張開來像只血滴子的怪玩意。
而此時,雨水隨著對方的鋸齒瘋狂旋轉,像是鋼珠一樣朝四面八方打去。
其中一滴雨水擦著胡蟒的臉頰而過,一絲紅印一閃而逝。
下一刻,胡蟒動了,身影爆起,竟沒有手持大槍,而是赤掌插入骨刺與骨刺之間,手捏臨字訣,看似輕描淡寫的輕輕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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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光一閃而逝。
下一刻,骨魔種瞬間四分五裂。
而胡蟒的另一隻手掌也是同樣的操作,又是一隻骨魔種四分五裂。
這番動靜,遠比不上上一位『臨字訣』的使用者,但胡蟒現在已然知曉,對方的『治三毒』,最多破了持戒,修了清淨體,甚至清淨體修的都很勉強。
因為『臨字訣』所對應的禪義,本身便是「身心安定、不動雜念」,外境風浪、聲色、驚怖、煩惱皆不能動搖心神,如同磐石坐於狂浪之中。
畢竟老話說的好,有前搖的大招那就不叫大招。
反觀胡蟒這邊,手掌仿佛揉麵團般隨意輕拍,呼吸之間,就殺穿到了巷子的另一頭,所過之處,佛光閃爍,十幾隻骨魔種瞬間四分五裂。
那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的魔影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胡蟒就殺出了一條道路。
巷子裡的空氣驟然一沉,原本黏稠陰暗的魔氣像是被點燃了引信,猛地翻湧而上,黑煙如沸水般從牆縫、地溝、陰溝口竄出,濃得化不開。
煙霧之中,無數扭曲的魔影拉扯成形,層層疊疊,有的貼著牆壁爬行,有的懸在半空,像一張張被撕開的面具,猙獰而躁動。
胡蟒就在這翻滾的魔煙中轉過身來。
動作不急不緩,右手結印,指節穩而有力,正是那一式端正到近乎古板的金剛印。
他眸光一斂,眉宇間似有無形的碑文亮起——
「斗」、「者」二字訣,在心底悄然切換。
剎那間,他整個人像換了一層質地。
不再是單純的血肉之軀,而像是一尊被喚醒的古佛,周身透出一種不動如山的意志。
斗字訣在心中運轉,所有恐懼、動搖、雜念,皆如塵埃落地,不留半分;
者字訣隨之點亮,眼前紛亂的魔影、妖氛、幻象,忽然被剝離了偽裝,只剩下赤裸裸的本質——虛妄、脆弱、不堪一擊。
他抬臂,出印。
沒有咆哮,沒有罡風炸裂,只有一記金剛印平正轟出。
下一瞬——
整條魔道巷子佛光大亮。
光退去時,巷子安靜得有些陌生。
只剩下乾淨的石板路、冷清的牆影,和站在巷前的胡蟒。
「禿驢的手段,好適合清小怪啊。」
胡蟒收拳,袖子向上一抹,露出了一塊『手錶』,『手錶』上的數字一陣跳動。
最後定格在了8000法力值,同時後面彈出了一個定位——築基大圓滿
也就是可以隨時凝結金丹的層次。
『法力輸出是8000,我記得金丹的最低標準是10000,也就是說,完成了『對治三毒』的色界和尚,其定位便是天門之中,築基大圓滿的修士?』
『也就是說,哪怕光論佛家修為,我現在也相當於之前的巔峰狀態?』
『不,不能這麼算——』
作為半個和尚,胡蟒雖然不知道自己這個『網絡和尚』的治三毒,在青玄界到底是什麼檔次。
但他很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和尚的本事,至少有六到七分,是落在挨揍上面的。
清淨身、護身佛光、無垢體,三重防禦,別看之前驚險萬分,像是把手臂插入攪拌機中,但真要撞上去,誰攪拌誰還不一定呢。
胡蟒捏了捏掌心,看上去白白淨淨的拳頭,其實比之前兇惡猙獰,滿是血紋時還要堅硬。
而測出了『法力輸出』之後,胡蟒便又收了袖子,把自己花了好幾萬大洋買的『工業級法力檢測器』收入袖中。
『不愧是高配版的,自帶防雨功能,還有時間顯示,買的不虧。』
胡蟒剛剛在確認法力輸出時,順帶掃了一眼時間。
『再過半個小時,雷公祠就要開門了是麼,正好去看上一看,也不知道陳老兒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狂風暴雨之中,胡蟒眯著眼睛分辨了方向,直接一拍儲物袋,一個4000塊大洋的靈梭被召喚出來,直接從柳葉大小化作可供一人踏足的大小,同時『柳葉』的根莖向上蜷曲,化作了一個把手。
這玩意跟『共享飛劍』一樣,都是天門修士城市出行的大眾法器,喚做『御風靈梭』,雖說也有『御風符文』,但飛不過三尺,只能貼地穿梭,又因為最近開發出了充電款,所以又被稱之為『電驢子』。
胡蟒一抬腳就踩了上去,然後朝著雷公祠狂飆而去。
……
路上,胡蟒數次嘗試激活『天兵神職』,但效果並不好。
似乎從天門穿越過來之後,這玩意處於系統重啟中?
不過胡蟒有預感,這玩意距離完全被激活已經不遠了。
事實證明,飛的就是要比跑的快。
雖說天門禁了九成九的殺傷性法器,但除了殺傷性法器之外,你想要買什麼類型的法器靈器,天門都有相應的品類,甚至定製法器都相當方便。
地星法器工廠可不是說說而已。
不到一盞茶工夫,胡蟒的身影已立在雷公祠前。
雨意未至,雷聲卻已先到。
一道晝響炸開,天地被白光刷了一遍,他微微眯眼,迎著那刺目的電光,打量這座突兀聳立的祠堂。
廟門非木非石,而是以雷紋靈金與千年雷木構築。
門楣懸浮一道流光法匾,「雷公祠」三字以雷光凝形,明暗交替,永不熄滅。
大門兩側不設石獅,而是兩尊雷將石像,石像周身纏繞細碎電芒,雙目可辨正邪,生人靠近便有微電流流轉,威懾邪祟。
『轟隆』一聲,天地一片晝亮,在雷光之中,這兩尊石像的面孔,居然透著三分邪性。
不是怒相,不是威相,而是一種……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誰來獻祭的詭異神情。
雨還在下,胡蟒就那麼站在雨幕里,半步不退,半步不進。
雨水順著他眉骨、下頜往下淌,反倒把整個人洗得更冷、更硬。
雷聲漸漸遠了,只剩下餘音在祠前空地上空打轉。
兩尊雷將石像又恢復了那副萬年不變的肅穆模樣,仿佛剛才在電光里露出的那一絲邪異,只是光影的把戲。
胡蟒沒動。
一分鐘,兩分鐘……
雨水從石階上匯成細流,順著排水槽嘩嘩流走。
大門依舊緊閉,沒有要為人而開的跡象。
胡蟒終於動了。
喉結微動,一口長氣緩緩吐出,熱氣在冷雨里散成一片白霧。
轉身,抬步,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像是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就在他右腳即將邁出祠前石階的那一刻——
「吱呀——」
一聲極輕、極舊的木軸轉動聲,在雨聲中突兀地響起。
胡蟒腳步一頓,倏然回首。
雷公祠的正門仍閉得死死的,可一側那扇不起眼的小窗,卻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半。
窗後,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蒼白,冷漠,像久不見光的紙。
雨水順著窗沿滴落,有幾滴濺在她頰邊,她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胡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三角藏鋒,三白露威,目露金芒,性剛多殺。
女人主刑夫克子,掌印掌權。
——是她。
龔蕾。
那個被何昌留在降魔城裡、來歷成謎的女人。
雨還在下,窗里窗外,兩人隔著一掌寬的空隙對望。
誰也沒說話。
只有雨水,在沉默里,一聲聲砸在地上。
天色越來越昏沉,仿佛雷光也漸漸消失了。
胡蟒起腳剛想動彈,眼角忽然狠狠一抽,因為他愕然發現,自己的身子居然動不了了。
隨著周圍的雷光消失,周圍的黑暗也在這張女人臉的注視下,一寸又一寸,向著胡蟒壓去。
胡蟒心中警覺大作,因為他有預感,一旦自己肉身被黑暗徹底籠罩之時,就是自己生機盡滅之刻。
天兵神職猛地一跳!
女人主刑夫克子,掌印掌權!
胡蟒的腦中,又冒出了這一句話。
下一刻,他的雙眼狠狠閉起。
同一時間,淡淡的佛光從體表浮出。
清淨身、無垢體
一時間,禪門兩相同時出現在他的體相之上,讓他肉身宛如青玉琉璃。
而就在黑暗籠罩的一瞬間,胡蟒再次睜眼,只不過這一次,乃是渾濁妖瞳。
凶氣畢露
手腕一抖,大槍碎雷憑空浮現,槍身熾熱如燒紅的鐵,虎口處的皮肉翻卷,化作一隻暗沉妖掌,死死扣住槍桿。
一壓,一提,槍尖如雷錐般狠狠刺入面前的黑暗——
「明王火」轟然炸開!
火焰與黑暗相撞,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火光滅了。
黑暗也散了。
原地空無一人。
只剩下名為龔蕾的神秘女子,依舊站在窗前,那一貫呆滯的表情上,終於勾勒出了一次淺笑。
祠前的石階旁,那台只騎了一次的御風靈梭,還歪歪斜斜的放在原地。
買這台靈梭,那可是有天門國補的。
如今,靈梭丟了,國補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