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背鍋


  聞言,蕭烈臉色一白,剛要扭頭向端坐一旁,正在悠然喝茶的沈清辭求救。

  書房門吱呀一聲輕響,一個冷著臉的紅袍太監便大步邁了進來。

  「太子殿下,奴才已在偏殿候了半個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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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殿下的課業準備好了沒有?」

  「奴才等等倒是無妨,可聖上日理萬機,政務繁忙,沒時間陪您兒戲!」

  「我……!」

  蕭烈神色一慌,下意識往書桌旁一靠,這才想起來剛才先生寫的東西,已經被自己撕碎了!

  壞了,這下交上去湊數的東西都沒了!

  「上次課業,太子交的國策論,可讓聖上大開眼界,連連誇讚。」

  「聖上今日可是特地囑咐,叫奴才先來收您的課業,收到之後即刻送往勤政殿。」

  「太子殿下,您不會……沒寫課業吧?」

  王公公臉色微微一變,皺著眉頭髮問。

  別說,按太子蕭烈的尿性,還真有可能!

  「怎……怎麼可能,父皇交代的東西,兒臣自當盡心竭力去辦,不可能……」

  恰好此刻陳長庚收拾完東西,準備退出去。

  旁邊的沈清辭見狀卻是輕咳一聲,伸出一隻纖纖玉足一攔。

  陳長庚瞬間會意,心中卻是一陣苦笑。

  死女人!想讓我背鍋是吧?

  你若想要把我介紹給太子,私下裡不就行了!

  非要在這種惹眼的時候橫插一腳!

  事已至此,陳長庚也沒了辦法,當即靈機一動,噗通一聲跪下,緊接著就是一陣鬼哭狼嚎!

  「太子饒命!公公息怒啊!」

  「都是奴才不好,奴才今早收拾書房的時候,不小心將水潑在了太子的課業上。」

  「這才害得太子沒法交出課業!」

  陳長庚忽然鬧這麼一出,頓時嚇了太子蕭烈一跳。

  你不是剛來的嗎?我那課業壓根就不存在,你上哪兒朝它潑水去?簡直胡說八道!

  再者了,老子正說話呢,你一個卑賤的下人,也敢插本太子的話?!

  找死!

  蕭烈登時大怒,當即衝過去就要一腳踢死眼前這小太監。

  剛抬起腳,沈清辭一道目光橫了過來。

  太子蕭烈微微一怔,立刻反應過來,指著陳長庚怒喝。

  「好你個狗奴才,我就說好端端的課業,怎麼就找不見了!」

  「那可是本太子通宵達旦,冥思苦想出來的治國良方啊!」

  「本以為父皇看了,定會龍顏大悅,現在全被你給毀了!」

  而此刻,在門外尚不知全貌的香兒聞言,立刻豎起耳朵一聽,頓時嚇得嬌軀一顫。

  這小太監怎麼回事?怎麼如此莽撞,自己不是剛叮囑過嗎?

  你這麼弄,就算我去找太子妃殿下求情,也救不了你啊!

  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個對眼的,沒想到真是個傻子!

  香兒氣惱地一跺腳!

  書房內,負責收課業的王公公卻是冷眼旁觀。

  太子蕭烈為了逃課,那是什麼花樣都能玩兒出來,他早就習慣了。

  當即瓮聲瓮氣地開腔。

  「既是太子您自己想出來的,再寫一遍不就行了,奴才就在這裡候著。」

  「太子您若是想處置這小太監,那也大可以等交上課業之後再處置,對吧?」

  見自己剛想好的逃課理由,直接被王公公預判堵死,蕭烈心裡著急,可又發不得火。

  眼前這位,可是父皇自潛邸時就跟著的包衣奴才,深得父皇信任。

  只得先軟下聲來。

  「不瞞公公您說,我現在有些忘了,得好好捋一捋才能寫出來。」

  「不如公公回宮替我美言幾句,明日再來收我的課業?」

  王公公輕輕哼了一聲。

  「既然太子交不出來,那本公公就只能回宮如實稟告皇上了!」

  見王公公一點面子也不給,太子蕭烈臉色頓時一白,正在他手足無措之際,旁邊又響起一道弱弱的聲音。

  「奴……奴才在收拾太子課業之前,匆匆掃了兩眼。」

  「太子文辭精妙,奴才一時看得入了迷,此刻心中還有一些印象。」

  陳長庚抬起頭,故作一臉畏懼地看像眼前這三位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文辭精妙?

  王公公差點氣笑了,這四個字什麼時候還能用在太子身上了?

  而太子蕭烈也傻了眼,不明白陳長庚這是要幹嘛?

  只有沈清辭心中瞭然,旋即笑著放下手中茶盞。

  「既然你還有印象,還不快去寫?」

  「寫好了,太子宅心仁厚,姑念你將功補過或可饒你一命。」

  「若是寫不好,那可是掉腦袋的死罪!」

  一時間,堂內鴉雀無聲,就連外面的香兒都忍不住跟著攥緊了粉拳。

  王公公斜著眼,看著陳長庚畏畏縮縮地走向書桌,心中冷笑。

  太子能有多少墨水,宮內又能有幾個識字的太監?

  他倒要看看,太子安排的這場戲,今日要怎麼收場!

  書桌前,陳長庚握著筆桿子哭笑不得。

  讓我背鍋就算了,還非得把我扯進來!

  費我幾十上百個腦細胞不說,這要把名聲打出去了,我被人盯上可怎麼辦!?

  片刻功夫,白紙黑字呈上。

  沈清辭看了一眼,眼前頓時一亮,也立刻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承認,將寶押在了陳長庚身上是有賭的成分。

  但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雖然字是丑了些,但寥寥幾字直指核心,這些東西,正是當今聖上心中所想!

  就這一張紙,五千兩起碼就已經賺回來三成!

  見沈清辭似乎頗為滿意,太子蕭烈也好奇地拿過來看了一眼,旋即眉頭深深一擰。

  「君者舟也……」

  這不跟剛才四位先生說的差不多嗎?

  不過是拾人牙慧,隨便改改罷了,就這沈清辭還能那麼滿意?他不理解!

  一張紙傳來傳去,最後才到王公公手裡。

  王公公眉頭一挑,輕輕一抖紙張,斜著眼睛一邊看,一邊一本正經的念了起來。

  「所謂君者,舟也,民者水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如今我大武王朝大業已成,戰事稍安,應止刀兵,熄戰火,以民為本,修身養息。」

  「百萬庶民才是王朝根本,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念著念著,王公公語調逐漸變化,最後直接瞪大雙眼。

  這這這……這真是太子寫的?

  他跟在當今聖上身邊幾十年,最得聖心,自然也最清楚如今聖上心裡想的是什麼!

  這幾行字,可謂是字字寫進了聖上的心坎里。

  一向事事無成的太子,什麼時候變成貼心小棉襖了!?

  見王公公震驚的模樣,太子終於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雖不知這文章的好壞,卻知道起碼這次糊弄過去了,底氣有了,膽子自然也壯了起來。

  「王公公,這回你滿意了?」

  「東西拿到了,還不快回宮,呈給父皇?」

  王公公驚異抬頭,看了看旁邊將頭都埋到了胸口的陳長庚,眼中閃過幾分疑慮,很快又搖了搖頭。

  一個小太監能識字就已經很厲害了,絕不可能有這種本事!

  難道……真的是太子?

  當所有可能都被排除,剩下的那個再離譜,那也是真相。

  雖然王公公不願相信,最後也只能一咬牙,掃了掃拂塵。

  「奴才……告退!」

  「狗奴才!還想為難本太子!」

  「本太子身負一朝氣運,福人天相,遇到問題自會迎刃而解!」

  「跟本太子作對,就是找死,知道嗎!哈哈哈哈!」

  見人一走,太子蕭烈立刻就是一陣大笑,那叫一個得意!

  他這是頭一次叫來收課業的王公公如此吃癟。

  爽啊!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轉向了陳長庚,臉上笑容一收,眼中閃過幾分寒意。

  「狗奴才,你好大的膽子!」

  「偷聽本太子與先生的聊天,還胡編亂造,將本太子置與何地!」

  「來人啊,給我抓下去大刑伺候!」

  「我倒要看看,是誰那麼大的膽子,剛往本太子身邊安插奸細!」

  想來他堂堂大武太子,豈能讓一個小太監來搭救?這說出去還不叫人笑掉大牙?

  太子蕭烈顯然是覺得丟臉,這才異常不爽。

  當即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要給陳長庚弄死!

  陳長庚一愣。

  媽的,老子救你一命,你不感恩戴德,賜我美女金磚就算了。

  還特麼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你特麼是人啊!

  沈清辭知道自己再不站出來,陳長庚就要小命不保了,當即輕輕張口。

  「住手。」

  「太子息怒,小庚子乃是本宮帶入府內,安排來給太子陪讀的。」

  「莫不是太子認為,本宮也是要對太子不利的惡逆之人?」

  聞言,太子雙眼一瞪,一臉不可思議。

  而覺得更不可思議的,還是陳長庚!

  聽沈清辭這話里的意思,她完全不怵太子,看上去不像是太子寵愛於她。

  倒像是這娘們背後有人啊!

  果然,沈清辭一張口,太子語氣立馬就軟了。

  「愛妃說笑了,愛妃可是我的智囊,怎會害我呢?」

  「不過……這小太監怎麼回事?」

  「還會能讀書識字,倒……是個妙人!」

  太子蕭烈嘴上夸著,可那都是對沈清辭的說辭,當目光橫過來時,眼底依舊是騰騰怒火。

  沈清辭似乎早見怪不怪,反問了一句。

  「太子可還記得,上次交的課業,那紙《國策論》?」

  話音未落,沈清辭的目光就已經落在了一旁陳長庚身上。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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