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讓將士們吃肉


  沐遠上前一步,壓低了嗓門,那雙平靜的眼眸深不見底,讓方雨雁感到莫名的心悸。

  

  「三嫂,你想發大財嗎?」

  方雨雁一愣,那顆精明的大腦轉了又轉,搖搖頭道:「你別異想天開了,在短時間內獲得錢財,拯救沐王府,但那根本不可能……除非……」

  「你去搶!」

  「不不不……」

  沐遠連連搖頭:「我怎麼可能拿沐家的聲譽開玩笑?」

  「我們可以,賣鹽!」

  「咱們的轄區內,有著當年高祖皇帝欽許的鹽地……」

  方雨雁眼神瞬間凌厲,盯住沐遠:「那些是毒鹽!」

  「吃了輕則腹瀉,重則甚至死人!」

  一時間,她真是對顧修失望了,自己耐著性子跟他聊這麼多。

  結果全是廢話!

  「如果說,」沐遠冷笑兩聲,神情好整以暇:「我有辦法提煉呢?」

  不給方雨雁質疑的機會,沐遠已從身上掏出一個錦囊,又從錦囊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遞給了方雨雁。

  「這,這是……?」方雨雁的目光被吸引過去,紙上畫著各種的管道和容器,似乎是某種裝置的圖紙。

  「這張圖紙,就是開始生意的本錢了。」沐遠淡然地道:「這個東西,可以提煉出上等的精鹽來。三嫂,做生意你最在行,上等精鹽代表著什麼,不用我多說吧?這筆生意,你真的不感興趣?」

  聽到烈酒,方雨雁的呼吸一滯,仔細端詳著那張圖紙,面色逐漸激動起來。

  若真如沐遠所說,用人人避之不及的毒鹽,煉製出上等的精鹽。這簡直就是暴利!

  說是百倍的利潤也不誇張!

  她從小經商,太清楚其中的價值了。

  當她抬起頭時,目光中已充滿了詫異,彷佛不認識沐遠似的,反覆地打量著他。

  「小叔子,若真像你說的,那的確是來錢最快的辦法了。」方雨雁忽然一笑,臉上明媚開來:

  「不過,不是我不相信小叔子你,我需要先安排人立即做著,如果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

  她拿著帳本輕輕撞了下沐遠的胸口:「那我就接下這筆生意!但話事先說清楚,一家人也得明算帳,賺來的利潤,三成歸我。」

  「三嫂,錢都放你那兒更能發揮用處。我一文錢都不要。我只要求,西府兵今後的一個月內,必須每天吃飽喝足,到時候能夠奮勇殺敵就好!」

  沐遠對此早有預案,微眯起眼,繼續到:「我們沐家位處西南邊疆,域外有的是視財如命的傢伙,那些人絕對不會拒絕的!」

  「而我們,甚至可以壟斷這條商路,這條通往域外,不會被朝廷干擾的商路。因為這世上,沒人製作的鹽比我們更好!還便宜!」

  若是這樣,說不定,就能獲得一條源源不斷供應西南的金路來。

  還不會再被朝廷掣肘!

  原本被朝廷掐住咽喉的西南沐家,說不定,就踏過了這道門檻。

  方雨雁一愣,很快笑得前俯後仰,花枝亂顫,似乎聽見了世上最美妙的言語。

  「那一言為定!」

  她眼眸中波光流轉,平生第一次對沐遠露出嫵媚的動人笑容:「只要你這張紙真的能制出上等的精鹽來,嫂嫂想什麼都會辦法,讓將士們頓頓吃到肉!」

  夜幕降臨。

  軍營內,一天的喧囂已然過去。除了營中巡邏士兵來往的腳步聲,天地間只剩了靜謐。

  帥帳之中,燭火通明。

  沐遠整個人蜷縮在床榻上,黃豆大汗珠從腦門滾落,口中緊緊咬住被褥,不想發出哪怕一聲的呻吟。

  「吸髓散」的退場,是那麼的殘忍,可怕。

  支撐他一天完成操練的力量驟然消散,迎接他的,是數倍的痛苦降臨!

  「啊啊……」

  沐遠低低地從牙縫裡擠出嗚咽,雙目瞪得渾圓,眼中條條的血絲猙獰。

  太痛了。

  發自骨頭裡的劇痛,讓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渾身上下,億萬根神經都只在做一件事,就是讓他體會到痛苦的感覺。

  口中更是咬出血來,濃濃的血腥味嗆得他幾乎暈倒過去。他的大腦彷佛也支撐不住運轉,念頭支離破碎。

  我……是快死了麼?

  不要!

  我不要!

  從來只有我殺死別人,沒人能讓我死!

  正當劇痛如洪水泛濫,以不可阻擋之勢,將沐遠淹沒,他的意識即將被黑暗所籠罩的時候,一雙無聲無息的腳步,走了進來。

  夾雜著一股清幽的香氣。

  蘇婉清小心端著一碗湯藥,身後是焦灼的秦紅袖和方雨雁。

  三女剛入帳門,就被看到的景象給驚住了。

  這個白天在軍營內屹立不倒的男人,此時如同個無助的嬰孩,在痛苦中只能顫抖。

  以往清明的眼眸中,此刻竟充滿了瀕死的絕望灰氣。

  「小叔子!」

  秦紅袖忍不住驚叫,就要衝上前,卻傳來蘇婉清的清醒的聲音。

  「千萬不要碰他。」

  蘇婉清一邊冷靜地開口,一邊不慌不忙地走到床榻前。將湯藥碗放在案頭,看向沐遠:「繼續嗎?」

  秦紅袖和方雨雁呆住了。

  繼續『吸髓散』?怎麼敢的啊?

  「二嫂!你快想個法子啊。」秦紅袖急得紅了眼眶。

  方雨雁也秀眉微蹙,她出身富商之家,無論何事,都會習慣性的算計下得失。但眼見沐遠的慘狀,她莫名卻感到了一陣心塞。這個沐遠,白天剛給她畫了一幅改變西南,不,足以改變天下的商業前景,說什麼也不能這樣死了。

  半晌,沐遠才緩緩鬆開嘴,鮮血立即從嘴邊沁了出來。

  他挪動著腦袋,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望住蘇婉清。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聲音嘶啞,吐出每一個字都異樣的艱難。

  「跟眼下要做的事情相比,跟沐家存亡相比……我受點罪,算不上什麼……」

  蘇婉清一雙妙目靜靜看著他,沒有開口。

  面對這麼一個意志力堅強到可怕地步的男人,說什麼都顯得那麼無力。

  一下說了幾句話,似乎抽乾了沐遠所有的力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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