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就再痛千倍好了
身體因為疼痛而陣陣地抽搐,但他始終盯住蘇婉清,眼神裡帶著的,不僅是懇求,更有命令的意味。
「我,我需要完全……完全改變我目前的體質……」
「靠吸髓散來維持,長久不了的。下次很可能就撐不住了。」
他明白,這一次,不光是靠著「吸髓散」,更靠著他非人的可怕意志力。
然而,精神層面再強大,對於這副孱弱的身體也無濟於事。反而會因為承受不住負荷,導致身體加速地散架。
今後上了戰揚,面對的是你死我活的廝殺,身體稍微出點岔子,就是個死!
他需要一副能夠匹配他強大精神力的身體才行!
聽到這這兒,秦紅袖和方雨雁的腦海中不約而同的閃過一個詞:瘋子。
竟然命都不在乎了嗎?眼下不想著保命,居然還在想變強?
蘇婉清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猶豫。
她打量著沐遠,打量他那張因痛苦而扭曲到極致的臉,可眼神卻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過了一會。
蘇婉清嘆息一聲,做出了一個困難的抉擇。
「我知道一個辦法。」
她輕聲說道,卻在帳中引起劇烈的漣漪。
「我蘇家的醫學典藏里,有一篇禁忌的古方,它治不了病,只賭命。」
「賭命?」方雨雁下意識地困惑道。
蘇婉清全神貫注盯著沐遠,緩緩地說道:「這劑古方,名為『換心蝕骨湯』。它的效力無比的霸道、慘烈,會先榨盡你體內的每一分生機,筋骨,血液和潛力。當你熬過這必死之境後,就能夠涅槃重生。」
「那時候,你的身軀將如同迎來新生,氣血強大萬中無一,區區先天的病痛自然再也影響不到你了。」
說到這兒,她忽然住口,等到再次說話時,語氣已經變得冰冷。
「不過,這個過程中,你禁受的痛苦是現在的千倍!」
「在蘇家的記載中,幾百年以來,還沒有人成功過。他們有的煎熬不住非人的痛楚,當場死去。也有的,意識徹底湮滅,成了沒有思想的活死人。」
最後,蘇婉清又補充了一句。
「不論你意志再強大,也不可能頂住那種非人的折磨的。」
一時間,帳中死寂。
秦紅袖和方雨雁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手腳都一時間冰涼。
比他現在還痛上一千倍?
下場是死,或者變成個活死人?
這算什麼救人的藥方?這是專門把人折磨死的酷刑吧!
蘇婉清的話音落下,帳內的溫度似乎一下子降低了十幾度,冷的人心頭髮寒。
秦紅袖的手無意識緊扣腰間的劍柄,指關節已然泛白。方雨雁的腦海里也沒了什麼生意買賣,她咬緊下唇,總愛算計得失的俏臉上,如今只有深深的恐懼。
她們的目光,則一齊望向了那個痛苦蜷縮,像個蝦米的男人身上。
沐遠沒來得及回答。
好不容易撐過又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他才有了片刻的喘息機會。他大口貪婪地吸著新鮮空氣,好似一個溺水的人,剛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的雙眼變得血紅,汗水濕透了衣裳,也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想擦拭下,可連抬手的氣力都沒。
帳內一時只有沐遠沉重的呼吸聲,良久,他才積攢了些氣力,極緩極緩地撐起了上半身,倚在床頭。但哪怕只是這麼簡單的動作,也再次耗盡了他所有精力。
「二嫂。」沐遠的聲音沙啞的如同磨刀石。
「那就勞煩你準備下湯藥,越快越好。」
「沐遠!」秦紅袖猛然跨前一步,似乎不光是想把他按回去,更要將他的想法給按了回去。「你到底聽明白了嗎?婉清說的是必死無疑!你只是身子骨弱,只要細心地調養,雖不能上戰場,但畢竟可以活著!你是沐家最後一個男人,不能再出意外了!」
「就這麼活著?」
沐遠目光挪向大嫂,以前她總是那麼的英姿颯颯,此時卻通紅了雙眼,焦急且悲傷。
他面容平靜,平靜的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已經拿定了主意,不會再改變了。
「就這麼像條死狗一般,牢牢被栓在王府的病床上?任由你們這些女人去拼死搏殺?好讓我苟延殘喘下去?還是要眼睜睜看著,寧王他們一步一步,將把沐家的血肉骨頭慢慢地塊剔除掉,一個不留?」
他忽然笑了下,笑容疲憊,說不出的傷感。
「來不及了,時間來不及了啊,幾位嫂嫂。」
「何況,那樣活下去,對我來說,比死還痛苦。」
秦紅袖張大了秀口,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誰都看得出,他眼裡一股子的決絕,那麼,再開口勸阻,又有什麼用處呢?
沐遠又將目光投向蘇婉清,語氣沒有分毫的猶豫。
「二嫂,我願意喝這湯藥。」
蘇婉清向來溫婉恬靜的眸子裡,終於起了劇烈的波瀾。
嘆息一聲,她沒有再勸,只輕輕點了下頭。
她既是大夫,更是沐家的兒媳婦,十分清楚沐家如今需要什麼?
當務之急,不是躺在家裡養病,若干年後好傳宗接代。到那時候,沐家早就被寧王等咬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現在,需要的是沐家的後裔站出來,表現出野狼般的兇猛和強大。統帥西府軍上陣殺敵,並震懾住所有心懷叵測,躲在暗處的小人們。
「既然你想好了,我馬上準備。」蘇婉清的聲音很快恢復了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冷漠:,「藥材都是現成的,很快就能熬製好。但『換心蝕骨湯』藥性霸道之極,必須連續沐浴其中,總共七七四十九天。只要有一天中斷了,就會落個血脈逆行,筋骨盡斷的必死下場。」
「我還有個要求。」
沐遠忽然開口,令正在出門的蘇婉清停下了腳步:「你講。」
「每天的沐浴湯藥,須在傍晚的亥時後,寅時前。」沐遠決然地道,根本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彷佛在下軍令一般:「另外,不管我每天變成了什麼鬼樣子。第二天清晨,你必須想法子讓我站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