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急奏


  朱胥因為生氣,五官猙獰扭曲,沐遠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害怕。

  其實某從程度上,沐遠還是能理解朱胥。

  畢竟很早就被立為太子,被皇帝視作王朝的繼承者,還擔任監國,替皇帝處置朝堂政務,久而久之,隨著權利越大,對皇位也就越渴望。

  然而,皇帝卻一直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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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渴望坐上龍椅的朱胥,又怎能忍受一直當太子?

  況且,他已經步入中年,再耽擱幾年下去,就算坐上龍椅,又有幾年的奔頭?

  為此,他開始網羅勢力,意圖壯大自己,等到亟需足夠的力量,再進一步逼迫皇帝禪位。

  可惜,他的一舉一動,都被皇帝知曉。

  這一來二去。

  皇帝和太子,沒有親情可言,反倒是成了生死仇敵。

  唯一不同的是。

  現在雙方還沒有到翻臉的時刻。

  就在屋內氣氛忽轉直下,朱胥心中殺意翻湧,欲要再次除掉沐遠的時候。

  「大哥!」

  朱啟出現在門外。

  他一臉溫和,看到朱胥時,還表現出敬重的神態。

  「四弟,你怎麼來了?」朱胥眯著眼睛,心中不免有些驚訝。

  他剛把沐遠叫來,朱啟後腳就跑了過來。

  這情報收集的能力。

  完全不在他之下。

  「就是想大哥了。」朱啟大搖大擺走了進來,不經意瞥了沐遠一眼,然後繼續說道:「大哥,你不會不歡迎小弟吧?」

  「怎麼會!」朱胥皮笑肉不笑道:「你是孤的弟弟,孤怎麼可能不歡迎你呢?」

  二人嘴上都說著手足兄弟間的情誼,但神態卻十分的冷漠。

  簡而言之。

  二人不過是逢場作戲。

  「大哥,你與沐世子在聊什麼呢?」和朱胥一番寒暄過後,朱啟才把話題引到沐遠身上,如此一來,就不用落人口實,免得讓人以為,他是專門為沐遠而來。

  看著朱啟在自己面前故意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朱胥心中冷笑不已,但也沒有拆穿。

  「閒聊。」朱胥隨口給了個理由搪塞,接著,反問朱啟:「倒是四弟,你真的是來看望我這個大哥的?」

  「當然!」

  朱啟認真點頭,旋即,話鋒一轉,說道:「當然,除了看望大哥之外,還有一事。」

  說著,便從袖中摸出一卷明黃封邊的摺子,指尖捏著邊角輕輕晃了晃,臉上笑意不減:

  「臣弟奉了父皇的旨意,來給大哥送這份江南漕運的急奏。父皇說,您監國多年,對漕運舊事熟稔,讓您先過目,明日早朝再議。」

  這話一出,朱胥眼底的寒芒瞬間斂了大半。

  明黃封邊是御筆親批的標記,摺子上沾著的龍涎香氣息,隔著幾步遠都能隱約聞到。

  朱胥瞬間明白過來,為了來解救沐遠,朱啟可謂是煞費苦心。

  這哪裡是來串門。

  分明是拿著皇帝的名頭堵他的門。

  「原來是父皇的旨意。」

  朱胥語氣緩了幾分,伸手去接那摺子,指腹剛碰到紙面,就被朱啟看似無意地輕輕錯開。

  朱啟笑著把摺子往旁邊的案几上一放,目光掃過沐遠,又落回朱胥臉上:

  「大哥,您看我這記性,父皇還特意叮囑,讓我盯著您,別為了漕運的事熬太晚,說您前幾日監國批奏摺到後半夜,父皇格外掛念著呢。」

  這話明著是皇帝的關懷,實則是敲山震虎。

  「四弟,行啊,為了來我這裡一趟,還去見了父皇!」朱胥咬著牙道。

  外人都覺得朱啟禮賢下士,然而,只有朱胥知道,他的這個弟弟,肚子裡的算計,不比他少。

  就那這次明面上的串門來講。

  他的真實意圖。

  明明是給沐遠解圍。

  但在此之前,朱啟卻做了十足的準備。

  先去皇宮見皇帝,然後從皇帝那裡取來奏摺,表面上是替皇帝送奏摺,實則是借皇帝之名,給沐遠解圍。

  這麼彎彎繞繞一大圈,要是不是心思細膩之人,根本無法看透其中的門道。

  朱胥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瞥了一眼關於漕運的奏摺,臉色微微一變,目光順勢看向沐遠。

  捕捉到朱胥的神情變化,沐遠心裡一咯噔。

  漕運,指的是水上運送貨物。

  而朝廷水路運送的東西,不外乎糧食、鹽、銅、鐵等重要的物品。

  本身漕運跟沐遠沒有半分關聯,可剛才太子朱胥抬起頭看向沐遠,卻讓沐遠想到了先前和三嫂方雨雁的約定。

  因為朝廷打壓,西府軍軍餉窟窿越來越大。

  沐遠只能鋌而走險,找到江南富商之女,也就是三嫂方雨雁,讓她秘密帶著人販賣私鹽。

  解決西府軍軍餉的問題。

  剛才朱胥那一瞥,沐遠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四弟,你先出去,孤有要事與沐遠談一談。」朱胥冷漠的說道。

  此話一出,朱啟愣住了。

  他本來借著送奏摺,來給沐遠解圍。

  卻不料,朱胥竟然讓他退下,要和沐遠關起門來談事情。

  「大哥,我可是你弟弟,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聽得?」朱啟厚著臉皮,想要留下來,以免沐遠受到傷害。

  從郜升進入徐府,朱啟就接到情報,為了不讓沐遠為朱胥所用,他可謂是做足了準備。

  「孤要和他談的是正事,你就沒必要留在這裡了,等談完之後,你再進來也不遲。」朱胥言語溫和,但表情卻很強硬。

  朱啟躊躇了一會兒,最後只能乖乖的退了下去。

  臨走之前。

  他還不忘看了一眼沐遠。

  那眼神似乎在說,你自求多福吧。

  朱啟退出去後,朱胥拿起桌上的奏摺,走到沐遠身邊,臉上滿是意味深長的笑容,問道:

  「你可知這份急奏裡面,寫的是什麼?」

  朱胥越是這樣,沐遠就越是覺得,裡面可能是關於三嫂販賣私鹽的事情。

  但為了不讓朱胥看穿,沐遠平靜的說道:

  「方才四皇子說了,這是關於漕運的急奏,至於裡面寫了什麼,臣實屬不知。」

  「的確是漕運。」朱胥點了點頭,而後,話風猛然轉變:「不過,卻是關於一夥販賣私鹽的販子,買通漕運的官員的案子!」

  販賣私鹽四個字落到沐遠耳朵里,他瞬間警覺起來。

  難道真的是關於三嫂販賣私鹽的事情?

  她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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