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好心辦了壞事
察覺到沐遠神情略顯緊張，朱胥直接說道：「這次勾結漕運官員的私鹽販子，你應該很熟，正是方家的人！」
聽到方家二字，沐遠心裡一咯噔，臉上努力保持平靜，道：
「殿下，你說的方家，我可沒印象！」
朱胥也不生氣，玩味一笑，道：「方家你沒印象，那江南有名的富商大族方家，你總有印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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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圍已經縮小到江南有名府富商大族方家。
沐遠就算再笨，也知道太子朱胥口中的『江南富商大族方家』指的是誰了。
指尖在袖中猛地蜷緊，指節泛出一點青白。沐遠臉上那點刻意維持的漫不經心還沒完全散掉，聲音卻比剛才沉了半分：
「殿下說笑了，江南姓方大家族不在少數，臣實在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個。」
朱胥端抬眼看向沐遠，雙眼亮得像淬了寒星。
「沐遠，你在孤面前裝糊塗沒用。」
頓了頓，朱胥又道：
「三日前，漕運衙門在瓜洲渡口扣了三艘船，船上裝的全是沒貼官引的私鹽，足足兩千三百石。你猜怎麼著？船主的名帖上，明明白白寫著方柏二字。」
沐遠的心沉了下去。
方柏是方家的家主，是方雨雁的表叔。
雖說這一次沒有抓到方雨雁，但是靠著這條線索，朱胥如果要深究，派人下去查，順藤摸瓜之下，三嫂方雨雁，一定會被查出來。
到時候，還會帶出販賣私鹽，給西府軍改善伙食，發軍餉一事。
這件事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事。
「沒想到孤的這個四弟，還真是為孤辦了件好事啊。」朱胥說出一番意味深長的話語。
朱啟本想接著送奏摺為由，到此想給沐遠解圍。
卻不想，奏摺成了威脅沐遠最有利的東西。
要知道，朱胥為了拉攏沐遠，可是沒少花費心思，把整個沐家，乃至沐家的七個嫂子，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就是為了從中找到能夠拿捏沐遠的軟肋。
在此期間，朱胥嘗試多次威逼利誘，都未能精準找到能夠拿捏沐遠的命門。
然而這次不同。
奏摺里明確提到，方家的方柏，勾結漕運官員，販賣私鹽。
方家雖然是江南富商大家族，但方家的後輩方雨雁，卻是沐家的兒媳。
單憑販賣私鹽這一點，如果要是追究起來，方家上下，沒有一個能夠逃脫得了殺頭之罪。
其次，沐家也要因此受到牽連。
感覺已經掌握沐遠軟肋的朱胥，當即再次對沐遠進行威脅：
「沐遠，你應該知道，鹽是朝廷管控之物，販賣私鹽，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再加上收買漕運的官員，更是罪加一等！」
「據孤所指，沐家的三兒媳，也就是你的三嫂，她也姓方，若是孤批閱這本奏摺，轉交刑部查辦，你猜猜看，會是什麼後果？」
沐遠沒有回應，瘋狂運轉腦筋，想要快速找出解決的辦法。
看到沐遠沉默不語，朱胥仿佛看透了他，說道：
「你不用費盡心機想辦法了，決定權在孤手裡，你若是歸順孤，這本奏摺，孤就當沒看見，反之，你若是還想一意孤行，孤手裡的這本奏摺，一定會出現在刑部。」
說到這裡，朱胥陰險一笑，繼續說道：「刑部尚書徐渭，與你沐家頗有淵源，你不妨猜猜看，他若是督辦此案，會是什麼心情？」
說完，朱胥放聲狂笑起來。
屋外。
朱啟聽到朱胥的狂笑聲，不由得皺起眉頭。
雖然他不知道朱胥為何發笑，但是從笑聲當中，他也能猜出，朱胥一定是為某件喜事而開心。
能讓朱胥開心的事情，都是關於自身利益。
想到這。
朱啟心中勇氣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想要衝進去，但礙於朱胥是太子的身份，只能在外面干著急。
屋內。
沐遠經過深思熟慮，也沒想出一個可以為方家洗脫罪名的辦法，畢竟奏摺能被送到京城，就已經證明，方家販賣私鹽，收買漕運官員的事情，已然暴露。
唯一的路，就是歸順太子朱胥。
要不然。
他把奏摺轉交刑部。
等待方家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而方家又是三嫂方雨雁的娘家，更何況，方雨雁販賣私鹽，也是沐遠授意。
所以，他不能讓方家出事。
另一方面。
沐遠知道皇帝沒有打算把皇位交給太子朱胥。
歸順他的話。
對沐家也極為不利。
畢竟皇帝眼裡，繼承皇位，另有人選。
如果皇帝心目中的那個皇位繼承者，一旦坐上龍椅，必然會對一切政敵進行清算。
古往今來，太子不能繼承皇位，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被清算！
歸順太子，未來一定會被波及。
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沐遠不是不知道。
幫方家，歸順太子，就等於是現在給沐家挖坑，以後沐遠就得遭難，反之，不幫方家，那方家就會面臨滅頂之災。
到時候，沐遠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三嫂方雨雁。
這一刻，沐遠感覺手心手背都是肉，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選。
「怎麼樣，考慮的如何了？」
朱胥故意給了沐遠考慮的機會，可沐遠遲遲沒有給他一個態度，這讓朱胥已經逐漸失去耐心。
沐遠沒有表態，轉而說道：
「殿下，臣斗膽提一個要求。」
為了讓沐遠歸順，甘心服從，得到他手裡的二十萬西府軍兵權，太子朱胥不耐煩的說道：
「什麼要求？」
「給臣一天時間考慮，明日這個時候，臣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沐遠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朱胥略微思考片刻，點頭道：
「好，孤就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反正奏摺在手，沐遠無論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當然，朱胥答應下來之後，也不忘恐嚇一番：「你最好別在孤面前耍花樣，再惹孤生氣，孤可沒有耐心跟你耗了！」
威脅完沐遠，朱胥又想到了在門外等候的朱啟，要不是朱啟想著給沐遠解圍，陰差陽錯送來奏摺，他也不會抓住沐遠的軟肋。
這麼好的機會，必須好好嘲諷朱啟一番。
「四弟，進來吧！」
朱胥朝外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