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御書房議事
秦昭從關押龐頭的屋子裡出來,深吸了口氣,壓抑心頭怒火。
他有想過會是王家人,但等真聽到這個名字還是感覺有些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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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剛被他爹從京兆府贖回去的二世祖,居然有膽子派人來燒他的莊子…
這已經不是紈絝之間的意氣之爭了,這是在找死。
臨安在一旁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
「這事我替你跟宮裡說吧,養私兵已經不是小事了…
而且還襲擊勛貴,企圖殺人放火,這幾樁罪名,不論是哪一樁都夠他王家脫一層皮。」
秦昭沒有推辭,只是神色依舊陰沉。
臨安知道他心裡還壓著火,於是輕聲開口道:「放心吧,陛下早就知道王家養私兵,只是苦於沒有證據。
這次證據確鑿,王家翻不了身了…」
秦昭聞言點點頭,心中卻不這麼想。
如果皇帝真想動王家還會在乎有沒有證據?
以目前局勢來看,這件事恐怕最後會不了了之…
……
次日天剛亮,臨安就替秦昭寫了一封奏摺,送入宮中。
一同遞上去的,還有龐頭簽字畫押的口供。
女帝收到消息時正在用早膳,看完奏摺後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昨日暗衛來報王家私兵動了,她只命人盯著,沒想到竟然是衝著秦昭去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王秉居然放任王騰做這種事…
真不知他是不是昏了頭!
雖然她早就有了動王家的心思,可眼下卻不是時候…
但如果放任不管,且不說會不會錯失良機,但也足以讓秦昭寒心了…
這王秉,可真是出了一道難題啊!
如此想著,她對身旁的內侍吩咐道:
「傳朕旨意,召內閣除首輔外所有人,即刻入宮議事。」
內侍見她臉色不對,不敢多問,連忙跑去傳旨。
……
內閣署內。
一眾閣老正各自處理著手頭公文。
聽到旨意後,幾位閣老面面相覷。
眾人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幾分不尋常,忍不住開始議論。
「只召我等,不召首輔?」
「這事可是少見…」
次輔孫承安沒有接話,只是將手中的公文輕輕擱下,起身整了整衣冠。
他心裡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他管著兵部,有些消息他比誰都靈通。
昨夜禁軍可是押回來不少軍械…
這時,內侍又催了一遍。
幾位閣老也不敢再耽擱,放下手頭的事,跟著內侍進了宮。
路上,一個閣老忽然壓低聲音對傳旨的內侍問道:「今日陛下心情如何?可有說什麼?」
內侍目不斜視,腳步不停,只恭恭敬敬地回了句:「不敢妄議聖上。」
隨後就不再多言。
眾人見狀心裡卻更加忐忑…
內侍越是守口如瓶,說明事情越大。
進了御書房後,幾位閣老行禮時偷偷看了眼女帝的臉色。
只見女帝面無表情,眼神凌厲…
那是她壓著火時才會有的神情。
殿中的空氣仿佛都凝了幾分,幾位閣老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女帝見人來齊也不賣關子,直截了當道:「昨日有人調動私兵,帶了弓箭和火油,趁夜襲擊京郊一處莊子。」
話音落下,幾位閣老神色驟變。
私兵!
大乾律明令禁止私蓄軍械兵丁!
那可是形同謀逆的大罪!
女帝看了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當時臨安郡主就在莊子上,若非禁軍及時趕到,後果如何朕都不敢想!」
這話一出,一眾閣老臉色更難看了。
私兵的事已經夠大了,如今還牽扯上了郡主…
那就不僅僅是調私兵的問題了,這和謀反還有什麼區別?
女帝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這才又開口說道:
「那莊子,是朕不久前賜鎮國公府上的封地…」
孫承安垂著眼帘,心中那點猜測終於得到了證實。
衝著秦昭去的…今日議事還沒叫王秉,果然是他!
調私兵、襲勛貴、險些傷及郡主…
這三件事疊在一起,已經不是哪一黨哪一派能兜得住的了。
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身旁幾位同僚,發現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第一個開口。
孫承安見狀當即率先說道:「陛下,私兵一事非同小可。
大乾立國以來,太祖曾明令禁止私蓄軍械兵丁,違者以謀逆論處。
如今有人調私兵、攜弓箭火油、夜襲勛貴封地,更險些傷及郡主,此三罪並立,若不嚴懲,國法何在?
臣以為,當徹查私兵來源,追究幕後主使之責。」
他話音剛落,另一個閣老便站出來附議:「次輔所言極是!
私兵之患,甚於匪盜。
匪盜尚可清剿,私兵若成氣候,便是國中之國。
陛下當斷則斷,不可姑息!」
有了兩人帶頭,其餘幾位閣老也紛紛出列表態。
有的從國法角度主張嚴懲,有的從朝局穩定的角度建議徹查私兵去向。
還有人更是直接說道:「此事涉及鎮國公府,若不辦成鐵案,鎮國公在北境前線恐怕會心生疑慮。
當務之急,是先將幕後主使繩之以法,以正視聽。」
女帝聞言微微頷首,隨後將目光落在孫承安身上。
孫承安會意,當即拱手道:「陛下,臣以為私兵之事由來已久,若只辦一案而不追根溯源,恐難服眾。
臣建議以此案為突破口,徹查所有私蓄軍械兵丁之事,一併清理。」
女帝沒有立刻表態,只是緩緩掃了眾人一眼,才開口道:
「諸位愛卿所言,朕已盡知。
此案證據確鑿,按律嚴辦便是,絕不姑息。
至於徹查私兵一事,暫且不急,待此案辦結之後,再議不遲。
眼下先由內閣擬個處置章程出來,交朕過目。」
話落,殿中又是一陣譁然。
證據確鑿…
這四個字的分量,在座都是久經朝堂的老人,怎會聽不出弦外之音?
能被禁軍當場拿住活口,又讓陛下說出這四個字,必然是連幕後主使都已經查實了。
再一聯想今日議事唯獨不召首輔,眾人臉色更是變幻不定。
王秉一派的三個閣老面色慘白,互相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終於忍不住出列問道:「敢問陛下,是何人所為?」
女帝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首輔之子,王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