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平定
翌日清晨，秦昭率五千禁軍並三千邊西軍北上，押運著從莊子日夜趕製的火藥，沿官道朝寧武關方向急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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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韃靼游騎遠遠窺探，但虎跳澗一役的餘威尚在，那些游騎只敢在遠處兜圈子，始終不敢靠近官道五里之內。
行軍兩日，大軍抵達寧武關南門外二十里處的山坳，秦昭命人紮營，自己則帶著錢彪登上一處高坡，眺望關城方向。
寧武關的城頭上，韃靼的狼紋旗還在獵獵作響，但城牆上的守軍明顯比前幾日稀疏了不少。
阿古拉的主力還在黃河北岸與岑參殘部對峙，關內留守的韃靼兵力不過萬餘人，且連日被鎮北軍圍攻，已是強弩之末。
入夜時分，秦昭派出的斥候帶回了秦烈的回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行，字跡蒼勁有力，力透紙背：「明日卯時，北門舉火為號。你攻南門，為父攻北門。
前後夾擊，一鼓作氣，拿下寧武。吾兒小心，為父在城頭等你。」
秦昭將信折好收入懷中，望著北面城牆上那片星星點點的火光，深吸一口氣。
他轉身對錢彪交代了幾句，又讓人連夜將火藥分作三批。
一批運往南門城牆下，一批運往北門與鎮北軍會合，最後一批留作預備，隨時準備支援。
卯時正刻，天邊剛泛起一線魚肚白，北門城頭忽然亮起三道沖天的火光，緊接著便是震天的喊殺聲和火藥爆炸的巨響。
秦昭拔出鎮朔刀，厲聲喝令：「攻城！」
南門外早已埋伏就緒的禁軍與邊西軍同時發起衝擊，數十罐火藥被推到城門下，引線點燃，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厚重的南門門板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秦昭一馬當先，率精銳沖入寧武關南門。
守城韃靼士兵被炸得暈頭轉向，倉促應戰，陣腳大亂。
秦昭率部沿著城牆東側突進，沿途清理韃靼散兵，與從北門殺入的鎮北軍形成夾擊之勢。
秦烈親自率鎮北軍精銳從北門沖入，沿著城牆西側推進。
父子二人在城中一路廝殺，最終在寧武關城中心的鐘鼓樓下會合。
秦昭翻身下馬，大步走上前去，抱拳行禮：「父親，孩兒奉命率援軍前來，寧武關南門已破！」
秦烈看著眼前這個滿身血污、銀甲染紅的兒子，沉默了好一陣，然後伸手在秦昭肩頭重重拍了拍。
他什麼也沒說，但那一下拍得秦昭肩甲都震了震。
秦昭抬起頭，第一次打量這個素未謀面的便宜老爹。
暗自感嘆總算是打完了，回頭得讓老爹提親了。
如今寧武關收復，留守的韃靼殘部被全殲，繳獲的戰馬、軍械、糧草不計其數。
但戰局並未就此結束。
阿古拉的主力還在黃河北岸，與岑參的殘部對峙，還不知道寧武關已失。
秦昭與秦烈在寧武關城頭的指揮所里對著輿圖，定下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秦烈率鎮北軍主力從寧武關北門出擊，沿黃河北岸向西橫掃，切斷阿古拉的退路。
秦昭率援軍從南岸配合，以火藥封鎖黃河渡口，將阿古拉的主力困在黃河北岸的狹長地帶，然後南北夾擊，一舉全殲。
當日午時，秦烈率三萬鎮北鐵騎率先從寧武關北門出擊，沿著黃河北岸一路向西橫掃。
韃靼守軍腹背受敵，陣腳大亂。
秦昭則率援軍從南岸用火藥炸毀了韃靼設在黃河渡口的浮橋和渡船，徹底封死了阿古拉的退路。
傍晚時分，秦烈的鎮北鐵騎與秦昭的援軍在韃靼大營外匯合，將阿古拉的主力團團圍困在黃河北岸。
次日午時，鎮北軍發起總攻。
經過一天一夜的激戰，阿古拉的中軍大營被攻破，阿古拉本人率數百親衛拼死突圍，被秦烈親自率騎兵截住。
阿古拉被秦烈一箭射中肩胛，跌落馬下，被鎮北軍生擒。
韃靼殘部見主帥被擒，紛紛棄械投降。
捷報傳回京城時，滿城沸騰。
女帝親自登上北門城樓，望著滿城百姓自發湧上街頭歡呼雀躍，她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城樓下那支凱旋的隊伍入城。
秦昭的銀甲上濺滿了血污，騎在馬上卻依舊挺得筆直。
在他身後，阿古拉被囚車押著，昔日縱橫草原的韃靼那顏此刻披頭散髮，肩胛上的箭傷還在往外滲血。
臨安站在女帝身後，手裡捏著那塊繡了一半的鴛鴦手帕，望著隊伍最前面那個身影，嘴角彎起一個極淡極柔的弧度。
女帝側頭看了她一眼，將她那副想藏又藏不住的笑意盡收眼底，忽然開口。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只有兩人能聽懂的促狹：「人回來了，你可以放心了。」
臨安耳根微紅，將手帕往袖中一塞，面上恢復了端莊的神色，只是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我又沒擔心。」
「沒擔心？那你手裡那塊帕子繡了拆、拆了繡，這都第幾遍了？」
臨安被她說得臉更紅了，正要反駁，卻見女帝已轉過身去，重新望向城樓下那片沸騰的人海。
片刻後，女帝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沒有了方才的促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而篤定的分量：
「等戰事徹底平定，朕親自給你們賜婚。
大乾的郡主，要風風光光地嫁。」
臨安怔怔地看著皇姐的背影，眼眶微紅，輕聲說了句：
「謝皇姐。」
女帝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彎起嘴角，繼續望著城樓下那片歡騰的人海。
此後數日，各地的捷報陸續傳入京城。
王秉在各地的私兵群龍無首，在各地都指揮使的圍剿下土崩瓦解。
淮南道的淮水碼頭已收復，漕運重開，第一批糧食已裝船北上。
劍南道的綿州叛軍被趙破虜的邊西軍剿滅，叛軍頭目被斬首示眾，綿城的危局已解。
江南道的暗樁還沒來得及舉旗，便被蘇州知府搶先一步拿獲，王秉在江南的根基被連根拔起。
山東道的濟南府是最後一處負隅頑抗的據點，叛軍頭目見大勢已去，開城投降。
至此，王秉耗盡數十年心血布下的私兵網絡，在短短半月之內土崩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