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提親
首輔府已被查封,府中的私兵名冊、銅印、帳冊等物證被一一清點造冊,送往御前。
王秉被押入刑部大牢,與劉武隔著一道鐵柵欄相對無言。
一個是從巔峰跌落的首輔,一個是被當刀使了一輩子的老將,兩人隔著柵欄對視了片刻,王秉率先移開了目光。
劉武也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轉向牢門外那道狹窄的天窗,望著那一小片被鐵欄割裂的藍天,不知在想些什麼。
女帝在早朝上親自下旨:王秉削職為民,流放三千里,永不敘用。
劉武違令出擊、喪師辱國,念其並非通敵,革去右將軍之職,貶為庶民,發配滄州軍前效力,戴罪立功。
王家私兵一案牽涉的數十名官員按律議處,或貶或流,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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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秦烈收復寧武關,生擒阿古拉,加封太保,食邑增萬戶。
秦昭虎跳澗大破韃靼前鋒,火燒韃靼大營,加封鎮北將軍,賜金帛若干,賞禁軍將士三月餉銀。
女帝獨坐在御案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場仗,終於打完了。
王秉倒了,韃靼退了,各地的叛亂平了,大乾在風雨飄搖中硬生生撐了過來。
這一切多虧了秦昭。
……
鎮國公府正廳,秦烈卸了甲,換了身尋常的玄色常服,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盞打量四周。
這宅子他住的時間遠不如在軍營里多,但畢竟是從他父親手裡傳下來的祖宅,每一根樑柱都是熟悉的。
只是這次回來,總覺得哪裡不一樣。
廊下候著的僕從換了一批新面孔,原先那幾個跟了他多年的老人都去了莊子上,說是幫忙打理作坊。
後院堆著幾摞水泥磚,牆角擱著一架剛試製出來的滑輪弩機,連廚房灶台上都多了一罐貼著紅紙的味精。
秦昭坐在他對面,剛從頭到尾把這大半年來置辦的產業說了一遍。
莊子的水泥窯每月出多少磚、酒坊的臨安釀被鄭福賣到了什麼價、霜糖在江南打開了多大的銷路、學堂已經收了百來個蒙童、安置的災民把眉縣那邊的新村子蓋得比京城坊巷還整齊。
秦烈端著茶盞聽著,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他記得自己出征前府里只剩那點勉強餬口的進項,連養幾個老兵都得省著花,怎麼一年不到,自己兒子不聲不響攢下了這麼大一份家業?
秦昭說得口乾,端起茶灌了一口,話鋒一轉:「爹,您今天有空沒?要不去趟宮裡,幫我把親事提了唄。」
秦烈手中的茶盞頓了一下,抬眼看向他:「親事?哪家的?」
「臨安郡主。」
秦昭把茶盞擱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些,但嘴角那點藏不住的笑意還是出賣了他。
秦烈倒吸一口涼氣,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擱:「你小子真把郡主騙到手了?」
秦昭難得老臉一紅,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從容的模樣,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不止。其實陛下也是您兒媳婦。
郡主的事您進宮順便一起提了就行,反正都是一家人。」
秦烈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那副久經沙場處變不驚的表情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大口,像是在給自己壓驚,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他把茶盞放下,盯著秦昭看了好一會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再給我說一遍。」
秦昭又認真重複了一遍,保證都是真的。
秦烈聽完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昭開始懷疑他爹是不是被這個消息震懵了。
然後秦烈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
「備轎。為父現在就去宮裡提親。
你小子要是敢耍我,回來打斷你的腿。」
……
秦烈站在宮門有些忐忑。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打過的所有硬仗,都沒有今天這一場來得讓人心跳加速。
給兒子提親,提的還是郡主和陛下。
這種事換誰來都得腿軟。
但他秦烈是什麼人?
北境打了二十年仗,連北齊的皇帝都拿他沒辦法,總不能在一個婚事上露怯。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進御書房的門檻。
女帝正在批閱最後幾道有關戰後撫恤的奏摺,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是秦烈,微微頷首,放下硃筆,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
「鎮國公來了。坐吧。」
秦烈行了禮,在女帝對面坐下。
他沒有繞彎子,坐直了身子,用匯報軍務般鄭重而沉穩的語氣開了口:
「陛下,臣今日來,是為逆子秦昭提親。
臨安郡主品貌端淑,與逆子情投意合。
逆子雖不成器,但這大半年來籌糧平亂、收復漢中、大破韃靼,也算是給朝廷出了幾分力。
懇請陛下賜婚,將臨安郡主下嫁秦家。
臣以秦家列祖列宗之名起誓,郡主入秦家,必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女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帘看向秦烈。
她原以為秦烈會先寒暄幾句、鋪墊一番,沒想到這位老國公上來便直奔主題,連個彎都不拐。
但轉念一想,秦烈在戰場上從來不繞彎子,提親這種事,大概也用不上什麼迂迴戰術。
她將茶盞擱下,面上恢復了端莊的神色:「國公既然開了這個口,朕便應了。臨安那丫頭,朕也問過她的意思。
她願意嫁,朕便成全她。
只是有一條…
朕的妹妹,不能委屈。
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一應禮數,缺一不可。」
秦烈當即應下,隨後又糾結著開口:「陛下,還有一事。」
女帝抬起眼帘看他。
秦烈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陛下,逆子跟臣說…
陛下也是秦家的媳婦。
臣不知此話當不當講,但臣既然來了,便一併提了。
陛下若覺得不妥,臣這就回去把那逆子打一頓。」
女帝端茶盞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張端莊矜持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一片緋紅從耳根蔓延到脖頸。
她沒有說話,只是別過頭去。
良久,她才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這件事…朕是大乾的女帝,不可能嫁入鎮國公府。
但朕答應你,也答應秦昭,朕不會負他。」
秦烈見狀心中瞭然,暗道臭小子真有本事!
隨後秦烈與女帝商議好了婚期,轉身回府講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秦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