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大結局,大婚


  十月初九,大吉,宜嫁娶。

  鎮國公府的匾額上新刷了金漆,門前兩尊石獅子系了紅綢,整條巷子從巷口到府門鋪滿了嶄新的紅氈。

  天還沒亮,青禾便帶著滿府的丫鬟婆子忙開了,從正廳的喜燭到後廚的菜單,一樣一樣盯著,連喜幔上的褶子都要親手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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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烈難得換下了那身穿了大半輩子的玄色常服,穿上一身嶄新的暗紅錦袍,站在正廳門口,看著滿院的紅綢和喜字,嘴角那道常年緊繃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住。

  迎親的吉時一到,秦昭翻身上馬。

  他今日穿著御賜的大紅織金喜袍,腰束玉帶,胸前十字交叉披著紅綢,襯得整個人英姿挺拔。

  身後是八抬大轎,轎簾上繡著金鳳銜珠的紋樣,轎杆上繫著紅綢花球,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從鎮國公府一路排到了宮門口。

  沿途百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有人扯著嗓子喊:「秦小公爺大喜。」

  有人把桂花和紅棗往隊伍里拋,還有幾個半大孩子追著隊伍跑,嘴裡喊著:「新娘子來咯。」

  秦昭騎在馬上,朝兩旁拱了拱手,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明朗笑意。

  迎親隊伍在宮門外停轎。

  按規矩,郡主出嫁當從宮中發嫁。

  女帝親自牽著臨安的手,將她送出宮門。

  臨安今日穿著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珠簾垂面,襯得她那張本就明艷的臉更是不可方物。

  女帝在宮門前站定,親手將臨安的手交到秦昭手中,面上依舊是帝王的端莊,但聲音里卻有一絲只有秦昭和臨安能聽懂的微顫:

  「朕把她交給你了。從今往後,你要好好待她。」

  秦昭握緊臨安的手,鄭重答道:「陛下放心,此生必不負她。」

  他抬眼看向女帝,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只有三個人能聽見:

  「也必不負你。」

  女帝耳根微紅,鬆開了手,退後兩步,恢復了帝王的儀態。

  臨安被秦昭牽著手,在跨入轎門的那一刻,借著珠簾的遮掩,極快地、極輕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八抬大轎沿著來時的路緩緩回府,迎親隊伍比來時更加浩蕩。

  鎮國公府正廳里紅燭高照,喜幔垂掛,正中擺著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秦烈端坐主位,看著自己的兒子牽著郡主的手跨過門檻,忽然覺得這輩子打的所有的仗、守的所有的關,都值了。

  儐相高聲唱喏,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秦昭與臨安躬身施禮。

  禮成。

  秦昭牽著臨安的手走出正廳,身後傳來賓客們的喧鬧聲和鄭福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他正拉著幾個禁軍將領拼酒,嘴裡喊著:「世子大喜,今晚醉仙樓的所有臨安釀都算我帳上。」

  錢彪和幾個虎跳澗的老弟兄已經喝高了,正拍著桌子跟人講秦昭怎麼在虎跳澗炸韃靼前鋒、怎麼換了韃靼衣甲摸進大營放火,講到興奮處唾沫橫飛。

  秦烈端著酒碗,與趙破虜碰了碰杯,兩位老將相視一笑,什麼話都沒說,但什麼話都在那碗酒里了。

  洞房裡紅燭搖曳,喜床上鋪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秦昭輕輕掀開臨安的珠簾,看著燈下那張明艷的臉。

  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郡主府書房裡對她脫口而出那句「想討你做婆娘」時她紅透了耳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臨安瞪了他一眼,問他笑什麼。

  秦昭握住她的手,低聲說了句:「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輩子挺值的。」

  臨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涼,聲音輕得像窗外的月光:「你以後要是敢欺負我,我讓皇姐打斷你的腿。」

  秦昭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應了聲:「我可不敢。以後都聽你的。」

  窗外桂花正盛,香氣混著月色湧進來,與滿室的喜燭紅綢交纏在一起。

  京城今夜無戰事,只有滿城的燈火和酒香,還有鎮國公府深處那盞遲遲未熄的紅燭。

  ……

  此後數年,北境與草原的格局悄然生變。

  先是北齊朝中生變,老皇帝駕崩後,大皇子與二皇子為爭皇位撕破了臉,朝中主戰派與主和派互相傾軋。

  幾位手握兵權的宗室親王趁勢割據,偌大的北齊一夜之間四分五裂。

  鎮北軍抓住戰機主動出擊,秦烈親率大軍出雁門關,連克雲州、應州,兵鋒直指北齊上京。

  北齊守軍軍心渙散,沿途州府望風而降,不過半年,上京城破,北齊亡。

  與此同時,韃靼草原上也起了變化。

  阿古拉被生擒後,韃靼十三萬主力折損殆盡,草原各部群龍無首,彼此攻伐不休。

  秦昭率邊西軍與禁軍北上草原,趁韃靼內亂之際各個擊破,連破三大部族,最終攻入韃靼王庭。

  韃靼大汗獻表請降,草原各部從此歸附大乾。

  秦烈滅北齊,秦昭平韃靼。

  父子二人,各滅一國。

  消息傳回京城時,滿城沸騰,萬民空巷。

  說書先生在茶館裡拍著醒木,講鎮國公如何奇襲雲州、秦小公爺如何火燒王庭,場場爆滿。

  女帝在太廟祭告列祖列宗,親手將秦烈的畫像懸於太廟功臣閣,位列諸將之首,又在御書房親筆御書「軍神父子」四字,賜予鎮國公府。

  鎮國公府祠堂里,秦烈將那塊御賜的金匾端端正正地掛在正中央,退後兩步看了又看,然後轉頭對身旁的秦昭說了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俊不禁的話:

  「你爺爺要是還在,非得拉著咱爺倆喝上三天三夜不可。

  不過你爹我老了,以後這仗,得靠你自己打了。」

  秦昭望著祠堂里那兩幅並排懸掛的輿圖。

  一幅是北齊的舊疆,一幅是草原的舊地。

  忽然想起幾年前站在虎跳澗隘口,望著北面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草原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打完這一仗,回去跟臨安成親。

  如今仗打完了,國也滅了,家也成了。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臨安,她正抱著剛滿月的長子,眉眼間褪去了當年的矜貴,多了一份為人母的溫柔。

  秦昭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臨安耳根微紅,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彎起了一個壓不住的弧度。

  是夜,鎮國公府深處的臥房裡,燭火終於熄了。

  臨安睡在最里側,呼吸輕淺而均勻。

  青禾蜷在她身旁,睡夢中無意識地往她肩頭蹭了蹭。

  女帝此刻正側身躺在秦昭身旁,一隻手搭在他胸口臉色發燙。

  秦昭睜著眼望著房梁,忽然覺得這輩子打了那麼多仗,都沒有把這三女餵飽哄睡了難…

  窗外夜色正好,院中那棵老桂花樹又開了新一茬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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